“皇上吩咐让我们来侍候你!小主!!你....”
明岁安给她俩递一个眼神。
两人霎时闭了嘴。
“对了。”
竹汀站起身将刚才放在桌上的托盘拿过来:“这是皇上专门让人准备,专门给小主的。”
明岁安看着跟前衣衫。
抬手覆上去。
天水碧的料子,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清雅又贵气
“给我穿上吧。”
“是。”
偏殿————
桌上摆了七八样小菜,一碗燕窝,一碟藕粉桂花糕,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碟桃子切好了块,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小碟蜂蜜。
他都知道。
且全都放在了心上。
明岁安深吸口气。
‘系统,你说这叫我怎么不动心。’
用完膳。
乾清宫外,御撵已经备好了。
朱红色的轿身,金漆盘龙柱,顶上是明黄的华盖,十六人抬的规制,平日里只有皇帝才能乘坐。
竹汀扶着明岁安上了轿撵。
“小主坐稳了。”
轿撵稳稳地抬了起来。
从乾清宫到钟粹宫,要经过御花园,穿过大半个后宫,这一路上,无数的宫人、太监、侍卫都看见了那顶明黄色的轿撵。
也看见了轿撵里坐着的人。
不是皇帝。
是钟粹宫那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后宫的每一个角落里疯传。
“听说了吗?陛下昨晚翻了钟粹宫的牌子!”
“这有什么稀奇的,昨儿就传遍了。”
“不是!你听我说完,陛下把人接到了乾清宫,今早用御撵送回去的!”
“御撵?!”
“那可是御撵!除了皇上好像从没有坐过吧!”
“天爷……”
御花园的假山后面,两个女子并肩站着,目送那顶明黄色的轿撵从甬道上缓缓经过。
纳兰婉清的手指绞紧了帕子。
“姐姐。”纳兰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见了吗?御撵!”
“看见了。”
“这个安贵人到底是什么啊!能让皇上重视到这个地步”
纳兰婉清没有回答。
“走吧,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慈宁宫。
太后刚刚用完早膳,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嬷嬷跪在一旁给她捶腿,动作轻柔而有节奏。
一个太监快步走进来,在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
嬷嬷的脸色变了。
“娘娘。”她凑到太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乾清宫那边传来消息,陛下今早用了自己的御撵,送钟粹宫那位回去的。”
太后的眼睛睁开了。
“御撵?”
“是!”
太后慢慢坐起来,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嬷嬷挥手让捶腿的小宫女退下,亲自扶住太后的手臂。
太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保养得宜的手指上,照得那几枚赤金嵌宝的护甲熠熠生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嬷嬷。”她终于开口了:“你觉得,皇帝对这个明岁安,有几分真心?”
嬷嬷斟酌了一下措辞:“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圣意,只是陛下从未对任何人这样过。”
“是啊。”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未。”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开得正盛的石榴花,火红的花朵缀满枝头,在晨光里烧得像一团一团的火。
“哀家见过太多人了,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无非是那几种,有的图新鲜,有的图颜色,有的图一时之快,玩腻了,也就丢开了。”
她伸手折下一枝石榴花,拿在手里转了转。
“可皇帝看那个明岁安的眼神,不是那几种。”
嬷嬷不敢接话。
太后把石榴花丢出窗外,语气恶狠狠的。
“他是动了真情了。”
嬷嬷低垂着头。
“对了。”太后似想起什么,眼神微眯:“昨晚的帕子上落红了吗?”
“落红了。”
“居然真有?”
“敬事房的嬷嬷亲眼验的,不会有假。”
太后沉默了片刻,嘴角勾出一抹弧度:“把帕子拿来,哀家要亲自看看。”
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那个锦匣便被呈到了太后面前,打开匣子,取出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绫帕。
展开。
一抹殷红映入眼帘。
太后盯着那抹血迹看了很久。
笑了。
“嬷嬷,你看这血迹。”
嬷嬷凑近了看,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这帕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太后将帕子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线。
血迹在逆光中呈现出一种均匀规整的形态,边缘清晰,颜色鲜艳,像是刚刚染上去不久的。
“哀家在后宫活了三十多年,真的落红和假的落红,哀家一眼就分得出来。”
周嬷嬷的脸色变了:“娘娘的意思是....”
“这血迹,是人为滴上去的。”太后将帕子放回锦匣中:“不是自然沾染的。”
嬷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太后盖上锦匣的盖子,她喃喃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君樾听:“皇帝啊皇帝,一个小小贵人居然能让你做到如此地步!”
嬷嬷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太后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哀家原想着,等皇帝新鲜劲儿过了,也就算了,毕竟后宫现在充盈,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娘娘的意思是...”
太后没有回答。
走回榻边坐下。
“再过几日,就是皇帝的生辰了。”
“娘娘。”嬷嬷的声音有些发抖:“明岁安毕竟是陛下的人,而且今天还专门用御撵送她回去,若是做得太明显,陛下那边..”
“哀家知道。”太后放下茶盏,瓷器搁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所以,不能做得太明显。”
“病死的,意外死的,畏罪自尽的,一个体弱多病的小主,在后宫里无声无息地没了,谁会追究?”
嬷嬷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让人盯着钟粹宫。”太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平淡而冰冷:“一举一动,都要报给哀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