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帕子?侍寝的帕子?

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漫进来,一寸一寸地铺满锦被。

明岁安舍不得抽回手。

“昨晚睡得好不好?”

明岁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好?还是不好?”

“睡着了。”明岁安小声说:“但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知道了真相,梦见你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全变成了冰冷的失望,梦见你转身走了,我怎么叫你都叫不回来。

“忘了。”他垂下眼睫。

君樾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陛下。”明岁安撑起身子:“你就这么坐了一夜?”

“嗯。”

“为什么不……”

“怕你半夜又哭。”君樾想起昨晚他那副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明岁安这副模样。

心里肯定有什么事。

但她现在不愿意说,他也不愿意逼,等她想说的时候,他也会安静听完。

毕竟他这一颗心都快化成水了。

君樾伸手把明岁安额前睡乱的碎发拨开,指尖擦过他的脸颊。

“饿不饿?”

明岁安点了点头。

君樾便扬声唤了一声:“赵德海。”

赵德海的声音几乎是贴着门缝飘进来的,显然已经在外头候了许久:“奴才在。”

“传膳。摆在侧殿。”

“是。”

赵德海吩咐完,又压低了声音的禀报:“陛下,嬷嬷来取帕子了。”

君樾的声音,冷淡而平静:“进来,拿给她。”

明岁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帕子。

什么帕子?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关于侍寝的知识。

好像似乎大概侍寝之后,敬事房的嬷嬷会来取一条帕子,上面要有落红,作为侍寝的凭证。

可昨晚....

明岁安的脸色刷地白。

赵德海推门走进来,旁边桌子上不知何时放着一个朱漆托盘,托盘上叠着一条雪白的绫帕。

明岁安的目光落在那条帕子上。

瞳孔骤缩。

帕子中央,有一抹殷红的血迹。

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赵德海端着出去。

外面。

嬷嬷接过托盘,仔细验了验帕子上的痕迹,点了点头,将帕子收入一个锦匣中,走远。

明岁安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想问。

但看见君樾眼中递给他的安心眼色。

便一切都明白了。

赵德海:“陛下,现在盥漱吗!”

“嗯。”

殿门被推开,赵德海领着两个小太监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

君樾接过热帕子擦了脸,又拿青盐漱了口,动作利落干脆,三下两下就收拾妥当了。

似有所感,他回过头。

明岁安果然在打量他。

“看什么?”

明岁安把被子遮住半张脸,闷闷地说:“没看什么。”

君樾走过来,在榻边蹲下,伸手把他蒙脸的被子拉下来。

“闷着不难受?”

明岁安跟他对视了一瞬,又移开目光。

晨光里。

君樾的脸离他很近。

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色,衬得那双黑眸愈发深邃,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凌厉,只有一层淡淡柔软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明岁安的眼角。

赵德海适时去洗帕子。

“还是有些肿。”

明岁安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君樾按住他的肩膀,从赵德海手里接过一块用冷水浸过的帕子,叠了叠,轻轻敷在他眼睛上。

凉意透过薄薄的眼皮渗进来。

君樾的手隔着帕子覆在他眼睛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以后别哭了。”

明岁安没说话。

“朕见不得你哭,你一哭,朕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帕子下面,明岁安的眼眶又热了。

他拼命忍住了。

君樾拿开帕子,看了看他的眼睛,好了一点点。

他皱眉,转头对赵德海说:“去太医院取些消肿的药膏来。”

赵德海应了一声,亲自小跑着去了。

明岁安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他好像有点贪恋这种感觉,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小心翼翼地对待的感觉。

可这份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如果等谎言被识破...

明岁安的手指在被子里绞紧了。

‘系统。’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一个人撑不住。’

太医院的药膏很快送来了,装在一只小小的白玉瓶里,君樾挑出一点在指尖,用体温化开,然后极轻极轻地涂在明岁安的眼周。

他的手指很烫。

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批折子磨出来的,粗糙的触感擦过细腻的眼周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明岁安屏住了呼吸。

君樾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从眼角到眼尾,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涂匀。

“疼不疼?”

“不疼。”

君樾涂完最后一下。

“好了。”

他把白玉瓶递给赵德海。

君樾站起身来,“朕该去上朝了,你用早膳再回去。”

略思索后。

他回神吩咐道:

“用朕的轿撵送她回去。”

赵德海一愣:“陛下,您的轿撵……”

后宫妃嫔侍寝之后,按规矩是由敬事房的小轿送回去的,用皇帝的轿撵送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没听清?”

赵德海立刻把嘴闭上了。

“奴才遵旨。”

“换朝服吧。”

“是。”

三两个太监上前。

明岁安裹着被子坐起,看着君樾穿朝服。

先是中衣,领口绣着暗纹的云雷纹,然后是外袍,玄色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龙身盘绕,龙首昂起,从袍摆一直延伸到肩头。

最后披上外袍,系好腰带,腰带上镶着白玉带板。

赵德海小声提醒了一句什么,他微微侧头应了一声。

明岁安看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君樾穿朝服。

完全套的帝王冠服,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威压。冷厉。不容置喙的威严。

和他认识的君樾完全是两个人。

穿完。

他迈步过来。

在明岁安额上印下一吻:“朕走了。”

“嗯。”

赵德海声音在外面响起:“起驾————”

脚步声渐远。

“小主!!!”

竹汀梅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你们怎么来了?”明岁安看着趴在床旁的两小只,眼下皆是一片乌青,显然一晚上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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