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君樾:一份标准的道歉方案请查收~

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君樾。”

明岁安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只叫了一个名字,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推不出来。手里攥着盏灯,竹篾硌进掌心里,印出细细的红痕。

君樾慌了。

他看见明岁安眼眶里积起的泪水。

“别.....”

君樾伸出手,指尖碰到明岁安脸颊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最后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擦过他的眼尾。

“别哭。”

他说别哭,自己声音却哑了。

明岁安的眼泪就是被他这一碰碰下来的。

就这么无声,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滚出来,划过脸颊,砸在手里那盏灯的竹篾上,洇进墨迹里。

“你这个人。”

明岁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很重的鼻音。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蹲不住了,腿麻了,心也麻了。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河水还在响。

莲花灯还在飘。

千万盏光从他们身边流过去,像是整个夜晚都在替君樾说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过了很久,明岁安的呼吸才慢慢平下来。

君樾站起身,弯腰把明岁安扶起来。

明岁安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君樾立刻往前迈了半步,肩膀抵住他的肩膀,把自己当成一根拐杖,让他靠着。

就是这时候。

身后又响起一声哨音。

和刚才那个婉转的调子不同,这一声短促清亮,像一支箭破开夜风,笔直地往天上去了。

明岁安还没来得及转头。

夜空亮了。

一朵烟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炸开,金红色的,像一把碎了的夕阳从天上泼下来。

然后是第二朵,银白色的,在最高处停了一瞬,然后万千条光丝垂落

整个夜空被点燃了。

烟花一朵追着一朵,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炸裂声连成一片,天上是流泻的光,地上是满河的灯。

明岁安仰着头,瞳孔里盛了满天的烟火,一朵开完又一朵接上,他的眼睛里永远有一朵正在绽放。

然后他听见君樾的声音。

明岁安猛地转头。

君樾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开了。

他站在几步之外,身后是满河的莲花灯和满天炸裂的烟火,所有的光都像是从他身后喷薄而出的。

他站在夜风里和站在万千光中。

“安安————”

他喊。

嗓门大到盖过了烟花炸裂的声音。

“对不起————”

他又喊。

双手拢在嘴边,指节上还沾着蹲在岸边时蹭上的泥土,额头上有细密的汗,被烟火的光照得一清二楚。

那个朝堂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那个在群臣面前永远端方持重的君樾不见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拼尽全力又笨拙的,对着他喜欢的人喊一些早就该说的话。

“我心悦你————”

烟花在他身后炸开,是一朵巨大的绯红色,把他整个人都映成了暖色调。

他站在那儿,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眼睛亮得不像话,里面只装着一个明岁安。

“————却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的声音被风送过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以后不会了————”

他放下拢在嘴边的手,张开双臂,像要把满天烟火和一河莲花灯,整个夜晚的风全都拥进怀里。

但他想拥抱的只有跟前一人。

“相信我!”

他站在原地,手臂张着,中衣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一截手腕,不躲,不藏,就那样站在几步之外,把所有的自己摊开在明岁安面前。

明岁安看着他。

笑了。

嘴角先弯的,然后是眼角,那笑意从心底漫上来,漫过喉间眼眶,也漫过所有君樾写在灯上的那些委屈和难过。

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几乎没有犹豫的扑向跟前人。

速度快到脚下踉跄,踩着岸边的碎石有些不稳,他整个人往前一倾。

君樾心霎时提到嗓子眼,往前抢了两步,张开的手臂收拢,一把将他接住。

怀中人瘦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心疼之余再次痛恨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做出那些恶行,真是恨不得回到当时给自己两巴掌。

把怀里的人箍紧。

一只手揽住明岁安的腰,另一只手扣在后脑上,指节插进被夜风吹乱了的发丝里,掌心贴着后脑勺,把人按在自己颈窝里。

明岁安的脸埋进来的时候是凉的。

被河风吹了那么久,可君樾的颈窝是热的,中衣领口敞着一小截,皮肤底下的温度源源不断地往外透。

君樾收紧了手臂。

低下头,鼻尖埋进明岁安的发顶,闻到果酒残留的甜香和河水淡淡的腥气,但更为浓烈的是明岁安本身的味道,像是晒过的棉布,又像是竹林深处将散未散的晨雾。

天上烟花还在炸。

一朵一朵,明明灭灭的光映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岸石上,拉长了,叠在一起。

眼泪洇进君樾领口的布料里,湿热湿热的一小片,君樾感觉到了,把下巴抵在他头顶,一下一下地轻轻蹭着。

“你以后。”明岁安的声音从他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过的鼻音,断断续续的,“你要是再敢……再敢躲我,再敢不理我,我就……”

“不敢了。”君樾打断他,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明岁安贴着他的胸口,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明岁安哭的更加厉害了。

脑袋使劲往君樾颈窝里埋,鼻尖蹭过君樾喉结旁边那层薄薄的皮肤。

君樾的呼吸滞了一瞬。

低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明岁安的发旋。

“不哭了。”他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又柔又哑:“再哭明天眼睛该肿了。”

明岁安没应,攥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不少。

烟花在头顶渐渐稀了。

最后一朵是淡紫色的,在空中停了很久很久,等它完全暗下去之后,夜空恢复了平静,月亮重新露出来,清清冷冷的,照着满河还在漂的莲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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