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靠那一米八六点五五的身体?还是你那比皇上大的部件?

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明岁安这一昏,把两个丫鬟吓掉了半条命。

大夫来看。

捻着胡须沉吟半晌,最后只说了句:

“姑娘这是体虚气弱,又受了惊吓,好生将养着便是。”开了几副安神补气的药,收了诊金走了。

“惊吓?”

明岁安靠在床头,听完梅月的转述,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没弹动,只是象征性地抽搐了一下。

‘我受什么惊吓?我那是战略性昏倒!战术性撤退!懂不懂!’

【对对对,你昏得可有章法了,我亲眼看见你倒下去的时候还挑了个软和的地方。】

‘那可不,直接往竹汀怀里倒,稳稳当当,一点没磕着。我这叫专业。’

【你骄傲个什么劲啊!】

“切~”

明岁安懒得理它,抬手向自己的手腕。

那几道淤痕已经由红转紫,在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试着活动了一下,不疼,只是有些发僵。

“还行,不算严重。”他捏了捏手腕:“就这皮肤,蚊子叮一口都能肿三天。”

“小姐,”竹汀端着药碗进来,看见她盯着手腕,眼眶又红了:“都是奴婢没用......”

“跟你有什么关系,主要是他太不是东西。”

明岁安接过药碗,闻了闻那苦得呛人的气味,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

竹汀愣住了。

小姐从前最怕喝药的,每次都要哄半天,怎么今日......

“怎么了?”明岁安把空碗递回去,见她发呆,问道。

“没、没什么。”

竹汀回过神,连忙接过碗,“小姐,您再躺会儿吧,大夫说您要多休息。”

“躺够了。”明岁安掀开被子,“扶我起来走走。”

“可是。”

“躺久了反而没力气。”

“大夫还说我是受惊吓呢,我受个屁惊吓。”明岁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个明怀远才该受惊吓!他回去没哭吧?”

【人家好歹是个大少爷,不至于】

“那可不一定。”明岁安扶着竹汀站起来,慢慢挪步。

明岁安在屋里慢慢走了几步,只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费劲得很,可越是如此,他越要走,这身子再不练练,别说入宫选秀,怕是连院子门都走不出去。

【有毅力,本统欣赏你】

‘少说风凉话,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快点恢复?或者给我点一些金手指啥的。’

【这个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别急嘛,等你入了宫,本统自然会想办法帮你,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本统的宿主,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明岁安决定不听系统的胡言乱语,继续在屋里慢慢走着。

走了不到一刻钟,额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脸色也比方才红润了些。

竹汀看得心疼,却又不敢劝,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梅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一半是惊慌一半是兴奋:“小姐!小姐!来、来人了!”

“什么人?”竹汀问。

“宫里的人!宣旨的!”梅月的声音都在抖:“已经进府了,老爷让人来传话,让小姐赶紧去前厅接旨!”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

虽然早知道圣旨会来,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还是让人心慌。

反正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他没有任何退路。

......

半个时辰后。

明岁安站在了前厅门口。

厅内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明勤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周姨娘,再往后是明怀远、明雨薇、明雨萱,以及几个他不认识的姨娘和庶子。

明岁安的目光在明怀远身上顿了一瞬。

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他在怕。

怕什么?怕他告状?

‘我要是现在告状,这狗东西会死吗?’

【会死!】

‘那我....’

【别闹了!他会死!你觉得你还能入宫吗?】

‘为什么不能。’

【先接旨好吧,祖宗!】

明岁安提起裙摆,跨过门槛,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走到了明勤身侧,缓缓跪下。

“明岁安,接旨。”

宣旨的太监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生得富态,笑起来和和气气的。

他展开手中明黄卷轴,尖细的嗓音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吏部侍郎明勤之嫡女明岁安,柔嘉成性,淑慎持躬,着即入宫参选秀女。钦此。”

“臣女接旨,谢主隆恩。”

明岁安双手高举过头,接过那卷圣旨。

分量比他想象中要沉。

那太监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又很快被恰到好处的客气取代。

“明姑娘好福气,这次选秀可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大选,若能入选,前程不可限量啊。”

“多谢公公吉言。”

那太监点了点头,又转向明勤:“明大人,咱家这就要回宫复命了,秀女初选日期是半月后,验身日期是在三日后。”

“是。”明岁安恭声道。

太监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前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明勤站起身,看着缓缓起身明岁安。

起身动作慢极了。

像是每动一下都要耗费许多力气。

竹汀在旁边小心搀扶着,生怕她站不稳。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那身衣裳是竹汀几人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不算新,也不算名贵,可穿在他身上,偏偏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淡青色的裙衫,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可那眉眼间的从容,那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明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周姨娘先开了口:“哟,这可真是大喜事啊。岁安这孩子,我早就说是个有福气的,果然——”

“闭嘴。”明岁安抬起眼,看向她。

那目光凌厉又不失锋芒。

强大的气场让人一时怔愣。

明勤第一个反应过来,训斥的话刚到嘴边,就被明岁安扫过来的眼神震慑,想说话被卡在嘴边。

“走。”

竹汀搀扶着他缓缓朝着自己的小院子走,前厅里一种诡异氛围蔓延。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拐角。

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而从头到尾。

明怀远都怕极了。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

直到小厮在他耳边说,明岁安走远,他才敢抬起头,狠狠咽了口唾沫。

“爹。”他看向明勤。

“闭嘴。”明勤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干的好事,以为我不知道?”

明怀远脸色一白。

周姨娘连忙道:“老爷,怀远他。”

“你也闭嘴。”明勤甩袖离去。

......

回到小院,明岁安刚坐下,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回是真的压不住了,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小姐!”竹汀吓得手忙脚乱。

又是递茶又是拍背。

好不容易咳停了,明岁安靠进椅背,微微喘着气。

【哎哟,吓死本统了,还以为你要把肺咳出来】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而且老子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本统这是关心则乱!】

明岁安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蔓延。

想起在前厅气势,嘴角不自觉的轻勾。

竹汀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位小姐了。

从前的小姐,怯懦、胆小,被人欺负了只会躲着哭。

可现在的小姐,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是这具病弱的身体,可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像是换了个人。

不,不对。

竹汀仔细看了看,人还是那个人,可那眼睛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是了。

是光。

从前的小姐,眼睛里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可现在那双眼睛,虽然还是带着倦意,却亮得惊人,像是夜里的寒星。

“小姐。”竹汀喃喃。

“嗯?”

“没什么。”竹汀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奴婢就是高兴。”

明岁安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竹汀的手背:“以后,高兴的时候还多着呢。”

竹汀重重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明府都忙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明岁安那个破落小院忙了起来。

圣旨一下,那些从前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的人,突然都换了副嘴脸。

今日这个姨娘送来几匹布料,明日那个庶妹送来几件首饰,后日又有管事娘子来问缺不缺什么。

那殷勤劲儿,仿佛从前那些冷落和欺负从未发生过。

“小姐,您看看这些东西。”

梅月捧着一堆东西进来,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周姨娘送来的,说是给小姐添妆,呸,从前怎么不见她这般好心?”

明岁安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

是竹汀从外面给他找来的话本子。

他抬眸扫了一眼那堆东西,淡淡道:“收着吧。”

“收着?”梅月瞪大眼睛,“小姐,您就不怕她在东西里动手脚?”

“她不敢。”明岁安翻过一页书,“圣旨刚下,我若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

梅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那奴婢仔细检查检查再收起来。”

明岁安点点头,继续看书。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你这适应得挺快】

‘不然呢?哭着喊着说我不干?再说我要是真说不干,你还能真让我不干啊。’

【那倒也是......对了,本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啥。’

【等你入宫之后,本统会开启一个特殊功能:美貌加成】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现在已经很美了,但还不够,能进后宫里的妃子,哪个不是千娇百媚?要想脱颖而出,必须得有点特殊手段】

明岁安放下书,眉头微蹙:‘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靠脸上位?’

【不然呢?你靠什么?你那具一米八六点五五的身体?还是你那比皇上大的部件?】

‘......’

【别生气嘛,本统开玩笑的。美貌只是敲门砖,真正能走到最后的,还得靠脑子。本统对你有信心!】

‘我更希望你给我加在脑子上,或者体质上。’

【....】

......

三日后。

验身的日子。

天还没亮,明岁安就被从床上薅起来。

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每一根头发丝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一切收拾妥当。

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让明岁安自己都愣了一瞬。

那眉是细细画过的,却又不露痕迹,像是天然生就那般秀气;那眼是淡淡描过的,眼尾微微上挑,平添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脸上薄薄敷了一层粉,遮住了那过分的苍白,却又不显得厚重,反而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唇上点了浅浅的胭脂,不浓不艳。

发髻是高高的望仙髻,簪着两支简单的玉簪。

太贵重的不敢用,太花哨的不合适,反倒是这两支素净的羊脂玉簪,衬得整个人清雅出尘。

一身月白色的裙衫,外罩一件同色的半臂,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绦带,越发显得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明岁安盯着镜中人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这要是搁以前,我看见这样的美人,肯定走不动道。”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实话实说而已。’

竹汀却没心思听他开玩笑,一个个眼眶都红了。

“小姐...”梅月难自禁哭出来:“您一定要好好的...”

“哭什么?”明岁安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今日只是去验身,验完还回来呢。”

“还回来啊....”两人哭泣嘎然而止。

...

府门外,马车已经等着了。

明勤站在门口,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一瞬。

“路上小心。”他说。

明岁安点点头,没有多说,在竹汀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

【想什么呢?】

‘在想。’明岁安靠在车壁上,看着车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

‘这具身体的原主,如果还活着,此刻会是什么心情。’

【......】

‘系统,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怎么样了?’

【去世了,在你穿过来的前一刻,主要是身身子太弱,又常年郁结于心,那天晚上没能熬过去。】

明岁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马车已经驶出城门,久到车外喧嚣的人声渐渐远去。

‘我会活下去的,对吧’

【嗯?】

‘既然用了他的身体,接受了他的身份,那我就替他活下去。’

明岁安垂下眼睫。

‘后宫也好,皇后也罢,既然要走这一遭,那就走到底。’

【......】

‘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

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回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马车辚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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