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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京城的另一端。
议政王府。
君湛是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的。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方才梦境的余温,整个人却没有半分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迷蒙,那双眼睛清亮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刀。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暗色短打的男子快步走进来,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王爷,出事了。”
君湛坐起身,靠在床柱上,手指轻轻敲着膝头,语气淡淡的。
“说。”
“城南那处院子……被人摸进去了。”来人的声音在发抖,“守着的三十个人,全都……一个活口都没有。”
君湛敲击膝头的动作停了。
“里面的人呢?”
“……不见了。”
来人的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属下带人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了。地上被冲洗过,什么都没留下。弟兄们的……也没找到,像是被整个搬走了。”
君湛沉默了许久。
能在京城。
且做事完全不露痕迹的,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君樾。”
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好快的动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赞叹:“还真是小看了他。”
来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君湛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扑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睡意。
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
“那些人……”来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爷,要不要派人去追?应该还没出京城。”
“不用了,追不上了。”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风把他的中衣吹得猎猎作响。
“君樾这个人,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能把人从朕眼皮底下弄走,就一定有万全的撤退路线。你现在派人去追,追到的只会是几条断尾的弃卒,和一堆查不到源头的死路。”
“那……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君湛垂下眼帘。
眼眸令人生寒:
“本王本来还想再等等的,毕竟火候不到,药效终究差几分。可既然他这么着急,那也不好让他等太久。”
他弯下腰,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瓷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
“明日。”君湛将瓷瓶握在手心,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把这个送进宫。”
来人抬起头。
“王爷,这……是不是太快了?太后那边还没有——”
“太后?”君湛打断了他的话,把这个名字含在唇齿间咀嚼了一下,然后微微地笑了一下,“太后不急,给她的法子本来就只是个假的而已,不用管她。”
他把瓷瓶放在桌上,指尖在瓶身上轻轻点了一下。
“君樾的身子骨,才是本王最关心的。”
“是。”
门在身后合拢。
君湛依然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微亮的天空。
“皇兄。”他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你可要撑久一点,别让本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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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货北运的章程。
在早朝上终于过了最后一道折子。
君樾的声音从御座上落下来,户部尚书跪在丹陛下,双手高举接过那份盖了玺印的文书,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终于过了。
尽管皇上给过一份完整书稿,但联系各部门、瓷器茶叶等商人,还是费了好长时间。
现在。
终于可以开干!
朝臣们三三两两散去,君樾没有多留,起身往后宫走,赵德海跟在身后,手里捧着拂尘,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这是一有好消息就往承乾宫跑。
承乾宫里。
明岁安正倚在软榻上看书。
腰还是酸的,但比昨天好了些。
他现在的姿势很讲究,腰后垫了两个软枕,膝盖微微曲起,脚尖搭在一张小杌子上,整个人半躺着,把身体的重量均匀地分散开,不让任何一个部位单独受力。
这都是被折腾出来的经验,久病成医,久躺也成精。
君樾进来的时候,明岁安正全神贯注看手上的文章,眉头微微蹙着,嘴里念念有词。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半卷的竹帘,落在那道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下朝啦!”
“嗯。”
君樾绕过屏风走过来。
在软榻边坐下,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摸了一下明岁安的腰侧。
“还疼?”
明岁安把书扣在胸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有羞恼,但更多的是藏不住软绵绵的依赖。
“你说呢?”
君樾把手掌整个覆上去,隔着衣料慢慢地揉着。
掌心热度熨帖着那些酸胀的肌肉。
明岁安舒服得眯了眯眼,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南货北运的章程批了。”
明岁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批了?”
“批了。”君樾的手还在他腰上慢慢地揉着:“第一批货赶在入冬前从南边启运,走水路到通州,再从通州分送到京畿各地的仓库。户部那边算过了,光是这一项,今年冬天的粮价至少能压下去三成。”
三成。
明岁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还要大一些。
虽然有系统的帮忙,从路线规划到仓储调配,从人员安排到风险控制,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很多次的推演。
但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很多东西只是纸上谈兵,真正落地的时候会遇到什么问题,他心里也没有底。
现在第一批货马上就要启运了。
君樾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安抚道:
“不用担心。各个环节的人手都安排好了,沈尚书亲自押第一批货北上,有他在,出不了大乱子。”
“好。”
“另外....”
他侧过脸:“算算时间,孙继先也该回来了。”
“江南的堤坝都修好了?”
“差不多了。”
“到时候,你的位份也该动一动了。”
“位分?”
“对啊。”当然这也有他的一点小私心,他一直没忘当时系统说的升到贵妃的奖励,尽管不知道是什么。
但能满足明岁安内心所想。
也是能满足他内心所想。
但面对安安,他肯定不能说出来,反倒说:“束水攻沙和现在的南货北运都是你给的法子。”
“再加上火药和兵器的改良也是你的功劳,这些事不能永远压在暗处。朕已经让礼部拟了旨,等孙继先回京,就正式下诏,晋你为妃。”
【接事业运】
【你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这才多长时间,君樾就准备晋你为妃了】
‘用真心。’
【凸(艹皿艹 )】
妃位诶!
那他是不是离回家又近了一步!
也离...
君樾更远了一步。
不想不想。
明岁安将颓废的想法抛出脑海,想着想。
“不过……”他犹豫该不该说,但最终还是开了口:“如果要动位份,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宫里的其他人?”
“什么其他人?”
明岁安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那一丝微妙变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就是后宫里其他嫔妃啊,我如果升到妃位,那宫里的其他姐妹....”
他没说完。
君樾的手忽的收紧打断他。
明岁安抬起头,正对上君樾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原本还残留着的温存和柔软,此刻已经褪去了大半。
醋。
浓浓酸得呛人的醋。
明岁安:“……”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安安对后宫诸事,还真是上心。”君樾的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朕竟不知,安安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后宫其他人了?”
明岁安张嘴想解释。
君樾手臂往上一提,明岁安整个人就被他从软榻上捞了起来,后背撞上了君樾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具身体传来的灼热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