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将餐食热了热才送进去。
明岁安看着那些饭菜,没说话。
竹汀站在旁边,看着明岁安吃那些东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过身,假装去整理东西,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比炭、比地龙、比膳食更让人心寒的,是补品。
明岁安的身体一直不算好,但一直以来有太医加上阿措的调养,这才恢复了六七分。
但君樾昏迷之后,那补品就断了。
竹汀去问!
太医院的药童支支吾吾地说,这是上头的吩咐,说宫里用度吃紧,要节衣缩食,各宫的补品都停了。
竹汀没有相信。
她从太医院出来之后,绕路去了楚策的永寿宫,问了问咸福宫的小太监。
小太监说,宁妃娘娘的补品一天都没断过,和以前一样,每天准时送来。
她又连续跑了几个宫。
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竹汀站在宫道上,腊月的风吹在脸上,格外冰凉。
回到承乾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门口,把脸上的表情收拾了好久,才推门进去。
明岁安正坐在窗边看书。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轮廓依然好看,但眼窝比之前深了一些,下颌的线条也比之前凌厉了一些。
瘦了。
“娘娘,”竹汀走过去,声音故作轻松:“今天去太医院问了,说补品的药材暂时缺了,得过几天才能有。”
明岁安翻了一页书,看向她,强扯出一抹笑:“知道了,累坏了吧,歇歇。”
“嗯。”
竹汀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心里很是怅然。
“竹汀。”
“奴婢在。”
“别去了。”
竹汀愣了一下。
“娘娘……”
“别去了。”明岁安牵着她冰凉的手:“去了也没用,还平白受气。”
竹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娘娘,他们太过分了!”竹汀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腔:“炭给最差的,饭给凉的,连补品都断了!他们凭什么?怎么敢这样对您!”
“没.....”
明岁安嗓间涌出一阵痒意,他没忍住咳出声来。
竹汀赶紧给他顺背。
明岁安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咳嗽声渐弱,他嘱咐道:“这几日天冷,晚上休息时记得多盖几床被子。”
“娘娘....”
“不哭,会好的。”
明岁安闭眼,说实话他现在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了。
“嗯。”
竹汀点头:“会好的。”
——
与此同时,慈宁宫。
太后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燕窝,慢悠悠地喝着。
嬷嬷站在她身后,捶着肩膀。
“承乾宫那边,怎么样了?”。
嬷嬷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低声道:“回太后,一切按照太后娘娘吩咐做事,她那个奴才满宫问,但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回宫。”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用银匙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
“就这些还不够。”太后咽下燕窝,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哀家要让她知道,这宫里,谁说了算。没有皇上护着她,她什么都不是。”
嬷嬷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继续捶着肩膀。
太后放下碗,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明岁安啊明岁安。
你以为有一块玉牌就万事大吉了?
玉牌能挡得住哀家的人,能挡得住哀家撤你的炭、减你的饭、断你的药吗?
皇上在,你是安妃。
皇上不在,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