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宠,是她心思干净,也是真心的关心我。”
君樾拿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药渍:“嗯。”
“嗯什么嗯!”
明岁安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似的:“我说错了?”
君樾把帕子放下,看着他:“没说错,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把承乾宫想起来,刚才答应她去永寿宫住,答应得挺快。”
明岁安弯起嘴角:“我那是哄她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吃醋。”
“我?”君樾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手指擦过鼻尖,面上是毫不在意的笑:“我吃一个答应的醋?我从小就不吃醋,醋是什么?没见过....”
【嗯!他吃醋了】
‘是吧。’
【死鸭子嘴硬】
慈宁宫————
太后正跪在佛堂中央,口中念念有词。
嬷嬷从外面进来,走到太后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那双紧闭的眼缓缓睁开。
“醒了?”
嬷嬷照实说:“沈答应从钟粹宫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高兴得不行,一看就是有好消息。”
太后站起身。
拿过旁边的香点上。
嘴角露出一抹嗤笑:“命倒是大,这都没死。”
香插在供台上。
嬷嬷犹豫了下,接着说道:“陛下今日在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赞扬的明岁安的束水攻沙法,还...封了她为安嫔,金册已经让翰林院拟了。”
“什么!!!”
太后只觉一阵气血翻涌。
旁边嬷嬷赶紧上前搀扶。
“他倒是大方,距离上次升迁才多久!现在又升!是一点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了!”
嬷嬷的额头沁出汗来。
根本不敢搭腔。
太后转身,衣袍在空中打了个转:“摆驾!哀家去看看这位安嫔娘娘。”
嬷嬷劝道:“娘娘,这会儿过去,陛下可还在。”
“在就在,哀家还怕撞见他不成。”
钟粹宫院门大敞着。
赵德海守在门口。
远远看见太后的仪仗。
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里跑。
太后的声音从轿辇上传下来:“赵德海,见了哀家,跑什么。”
赵德海的脚钉在地上。
转过身,跪下去:“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轿辇稳稳落地,嬷嬷扶着太后下了轿,往里走。
寝殿的门关着。
竹汀守在门口,看见太后,脸刷地白了,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太后娘娘!”
“让开。”
竹汀没有动。
额头贴在地面上,声音在发抖:“回太后娘娘,小主刚喝了药....”
“哀家说了,让开。”
竹汀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不敢再拦,膝行着退到一边。
殿门被推开。
太后站在门口,日光从她背后照进来,面容笼在阴影里,嬷嬷扶着她的手臂,身后跟着几个慈宁宫的宫女,垂手立着。
君樾站起来躬身一礼。
语气疏离
“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迈步走进来。
目光从君樾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床上的人儿身上,故意说道:“哀家听说安贵人醒了,过来看看。”
果然醒了。
明岁安微微低下头:“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臣妾身子未愈,不能全礼,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躺着吧,病着还行什么礼,哀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
嬷嬷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榻边不远的地方。
太后坐下来,脸上端的是一副慈祥和蔼:“安嫔这回病得凶险,哀家日日吃斋念佛,替你祈福,菩萨保佑,总算是醒了。”
明岁安垂下眼睫:“劳太后娘娘挂念,臣妾愧不敢当。”
‘哇哦!这太后的好感跌了这么多?都直接个位数了?’
‘这属于什么级别?’
【什么级别?是那种想扒皮抽筋都不解气的那种】
‘我什么时候惹到她了?’
【呵】
‘呵?’
“有什么不敢当的,你是皇帝的嫔妃,又刚立了大功,江南十八县的百姓都该谢你,哀家替你祈个福算什么。”说完。
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又调转目光在君樾身上。
“皇帝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可见皇帝对安贵人的心思,哀家看在眼里。只是....”
她顿住,换了副略凌厉的语气:“朝服是天子礼服,穿着它在后妃寝殿里待大半天,传出去不好听。”
君樾娓娓道来解释:“她献策治河,功在社稷,这个捷报她该第一个知道,朕穿着朝服来,是让她知道,朕以国礼待她。”
太后的嘴角微微弯着,眸中却露出不满之色:
“安贵人的计策确实救了江南数以万计的人,立了大功,该赏。”
“只是皇帝,哀家听说,你要给她抬升嫔位?她从入宫到现在,才多久?前段时间刚升了贵人,现在你又将她抬升,后宫其他妃嫔怎么自处?”
君樾抬起眼,目光和太后碰在一起。
“她们若能为国献策,能救江南十八县,朕一样抬举。”
太后皱眉,再次看向君樾的眸光中,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皇帝这话,是说后宫其他人都是废物?”
“朕没有这个意思,朕只是说,功劳和位分,该匹配,安安献策治河,救了千里百姓,配得上这个嫔位。”
两人目光相视。
火花四溅。
整个殿内霎时被低气压铺满。
‘我感觉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放轻松】
‘站着说话不腰疼。’
【本统没有腰】
‘....’
太后嘴角扯出抹讽刺的笑。
好啊!
真好!
之前就算她稍微有发怒的征兆。
君樾就会立刻认错。
现在都将她气成这副模样,还要一直袒护这个明岁安!
那她又何必客气。
“就算功劳配得上,那规矩呢,嘉朝祖制,妃嫔晋位需由太后懿旨,这条规矩,是太祖高皇帝定的,皇帝今日越过哀家直接下旨,是觉得哀家不配管后宫的事,还是觉得太祖的规矩不配管你?”
祖制!
规矩!
哀家不配!
三个词似大山般向君樾压过来。
只要他敢说出一个反驳的字眼。
明天折子会如雨点般打过来,哪怕明岁安这次对江南汛期有多大功劳,传说出去, 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系统!我能做点什么!’
【本统已完全沉浸,暂时不想思考】
明岁安指尖掐进掌心。
尽管,他的任务是成为皇后。
但此刻....
他那一点点的小私心作祟,慢一点也可以。
太后眸中闪过势在必得,毕竟话说到这个份上,君樾除了妥协,没有第二种好的办法。
她就这么昂头看着这个原本并不看好的儿子。
哪想....
“嘭!”
君樾直直的跪下去,膝盖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儿臣不孝。”
君樾的声音从地面上传上来,低沉沉闷,但句句皆是真心:“但儿臣不觉得,赏一个救了江南十八县的人,不是破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