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别动。”君湛头都没回,语气淡淡的:“万一他们手上没个轻重,伤了皇兄的龙体,臣弟可是要心疼的。”
君樾被架在原地,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那股怒意从他的骨缝里往外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哗———’
他想挣开那两个人的手,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
那两个人像两堵墙一样架着他,纹丝不动。
“君湛!你放了他!有什么你冲我来……”
君湛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皇兄被架在那里动弹不得的样子,嘴角慢慢地弯起来,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冲你来?”他歪着头:“皇兄这话说的,好像你现在能做什么似的。”
‘嘭——’
他走到君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那张苍白的脸扫到那双掐进掌心的手,扫到那两条站都站不稳的腿。
“皇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你还想护他?”
他伸出手,拍了拍君樾的脸。
轻轻的,带着一种极致的羞辱。
君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君湛看着那紧缩的瞳孔。
笑得更开了。
“生气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别气,还有更气的等着你呢。”
他收回手。
转身走回明岁安身边。
明岁安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君湛在他面前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指腹上沾了红,他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当着君樾的面,将那根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咸的。”
他没有就此罢休。他伸手捏住明岁安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拇指用力按在他嘴角那道伤口上,慢慢往下压。
明岁安的眉头拧了一下,嘴唇在发抖,但一声没吭。
血从伤口里又渗了出来,顺着君湛的拇指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在砖石上绽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疼吗?”君湛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疼就喊出来。你喊出来,皇兄会更心疼的。”
远处的君樾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架着他的两个侍卫都感觉到了那股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震颤,互相对视了一眼,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君湛……”
君樾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沙哑低沉又破碎,像是从地狱深处传上来的:“你今天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让你……”
“让你什么?”
君湛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暴虐的恨意:“让你把我怎么样?杀了我?贬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把我关在王府里,让我哪儿都不能去,谁都不能见?”
他站起来,大步走向君樾,一把揪住他中衣的领口,将他拽到面前。
两个侍卫松了手,退到一边。
“皇兄,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君湛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儿。
“你现在不是皇帝了。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你的命在我手里,你的人在我手里,这整座紫禁城都在我手里。”
他一字一顿:“你!拿!什!么!跟!我!斗?”
君樾被他揪着领口,脚尖几乎离了地。
但看向他的目光仍旧桀骜,丝毫没有要低下头的坚定。
君湛心里猛地生出一股烦躁。
他讨厌这个眼神。
“你别这样看着我了!”
他猛地将君樾往后一推。
君樾的身体像一片枯叶一样往后倒去,赵德海扑上去想接住他,但没接住,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君樾的后脑磕在台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皇上!”赵德海哭着去扶他,“皇上!您没事吧皇上!”
君樾躺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后脑勺流下来,淌进了衣领里。
远处明岁安跪在地上,嘴角磨出了血,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挣。
看着两人狼狈模样。
君湛站在乾清宫前的台阶上,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夜空,虚荣满足感达到顶峰。
他终于!
终于走到了这个位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声戛然而止,他高声喊道:
“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天下的主人!”
底下人连同着一起欢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震耳欲聋,在紫禁城的上空反复回荡,惊起了远处屋檐下栖息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夜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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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樾靠在软凳上,大氅将两个人裹在同一片暖意里,问道:“他这个疯癫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明岁安窝在他怀中,脑袋靠着他的肩窝,散落的头发已经被拢到耳后。
周围的兵士们安静地站着。
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把整座乾清宫前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被俘的私兵一排排跪在地上,双手缚在身后,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君湛站在乾清宫前的台阶上,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夜空,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睛里全是狂热的光。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了,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什么:“万岁”、“我是天子”之类的话。
“快了。”明岁安声音带着沙哑:“不着急,看他这样也挺好的。”说着,他在君樾怀中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君樾的大氅很厚实,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把外面的寒风和血腥味都挡在了外面。
“而且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想看他所有梦都碎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