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就喜欢你这种又疯又怂又敢说话的

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君樾看着他,目光幽深。

赵德海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你这是在跟朕讨价还价?”君樾问。

“不是讨价还价!”明岁安认真地说,“我这是在..战略性调整!对,战略性调整!为了更长远且稳定的,可持续地为陛下服务!”

【战略性调整?】

系统在他脑子里尖叫。

【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以为你是啥?上市公司吗?】

君樾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久到明岁安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砍了。

然后。

君樾笑了。

那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赵德海都愣住了,殿外的侍卫都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明岁安。”他说。

“臣妾在。”

“你是朕见过的人里,胆子最大的。”

明岁安不知道该不该谢恩,只能低着头装死。

“以后酉时过来。”君樾重新拿起朱笔,语气淡淡的:“批完折子你就回去,不用熬到子时。”

明岁安愣了一下,抬起头:“真的?”

“再多说一个字,就改回子时。”

明岁安立刻闭嘴。

他坐在绣墩上,捧着那碗喝了一半的安神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好感度45%了】

系统的声音幽幽地冒出来。

【你发了一通疯,好感度反而涨了。本统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就好这一口。】

‘什么意思?’

【就喜欢你这种又疯又怂又敢说话的。】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本统只是觉得自己的统生观受到了冲击】

‘好好学小统,这都是知识点。’

明岁安明显开心了不少。

看着君樾批折子,都在笑。

烛光落在那张冷硬的脸上,把那些棱角照得柔和了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朱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沙的。

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领口绣着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手腕上戴着一串檀香珠子,批折子的时候偶尔会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明岁安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现在不可怕。

甚至暖光为他披上了一层温和的滤镜。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你发了那么一通疯,他能心情不好吗?换本统也得乐半天。】

‘不是,我是说,他刚才笑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的笑,冷冰冰的,像是在看笑话。刚才的笑,好像是真心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

【好感度45%了,能不真心吗?】

明岁安没接这个话。

他端起那碗安神药,把最后一口喝完,苦得皱了皱鼻子。

“喝完了?”君樾头也不抬。

“喝完了。”

“那就坐着别动。安神药喝了会犯困,别摔了。”

明岁安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坐好。

安神药果然上头。

刚才还精神得能跳大神的他,这会儿眼皮开始发沉。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好几下,最后终于撑不住了,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有什么东西盖在了他身上。

暖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他嘟囔了一声,往那温暖里缩了缩,彻底睡了过去。

君樾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个缩在绣墩上的人。

睡着的她比醒着的时候安静得多,没有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胡话,也没有那些让人措手不及的顶撞。

“赵德海。”他的声音很轻。

赵德海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奴才在。”

“明天让太医院的人去钟粹宫看看,给她开个方子,这身子,太弱了。”

“是。”

君樾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朱笔。

批了两本折子,他又看了一眼绣墩上那个人。

睡得很沉,大氅滑下来了一点,露出瘦削的肩膀。

他伸手把大氅往上拉了拉。

君樾收回手。

低头批折子。

朱笔在纸上划过,沙沙声和着他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勤政殿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君樾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朱笔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汁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他皱了皱眉,把折子放在一边。

继续批下一本。

可那墨点洇开的速度,好像比平时快了一些。

“明岁安。”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岁岁平安的岁,岁岁平安的安。

他轻轻笑了一声。

拿起笔。

继续批折子。

-

明岁安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却发现身子被什么东西裹得严严实实的,动弹不得。

试着挣扎了一下,那东西又厚又暖,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龙涎香?

他瞬间清醒。

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帐幔,垂下来的流苏是用金线编的,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

明岁安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慢慢转过头,是一扇半开的窗户,晨光从外面透进来。

正对面,是一个博山炉,炉里还燃着昨晚的安息香,青烟细细的,一缕一缕地往上升。

“……”

明岁安闭上了眼。

‘系统。’

【在呢。】

‘我昨晚....’

【你昨晚喝了大半碗安神药,之后睡死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然后呢?’

【然后皇上批完折子,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就把你抱回来了,他自己抱的,一路从勤政殿抱到乾清宫】

‘那他?’

【没碰你】

系统知道他要问什么。

【真没碰。本统全程盯着呢,他就在那儿坐着看你睡觉,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就继续当牛马去了】

他端着杯子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打算怎么办?】系统问。

‘我打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你还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出去】

明岁安愣了一下。

对啊,怎么出去?

这是乾清宫,皇帝的寝宫。外面全是太监宫女侍卫,从皇帝的寝宫里走出去,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君樾呢?’

【走了快两个时辰了。】

‘那我现在...’

【你现在应该赶紧走。趁着人少,趁着你还能走得动。】

明岁安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在地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睡了一夜反而更虚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

他扶着床柱缓了一口气。

“小主,您醒了。”小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醒了。”

小满推门而进:“奴婢伺候您梳洗。”

“皇上呢?”

“下朝了,在勤政殿和诸位大臣商量国事。”小满一边给他梳头一边小声说:“皇上走的时候吩咐了,让小主多睡会儿,不让奴婢们吵您。”

“哦。”

“小主,您脸色好差。”小满担忧地说:“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

明岁安站起:“回去再说。”

他刚走出乾清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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