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太后要杀君樾?

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刘康寄出的银子,经手七道,贤王府上管家只是第一道,后换了三个钱庄,最后落入太后娘家侄儿周福良经营的绸缎庄账上,周福良名下的铺子里,有一间药材铺,半年前秘密进过一批药材,就是制作‘醉梦’的关键药材。”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翠竹,三个月前曾三次出宫,去的都是周家,臣查了翠竹出宫的记录,她每次回来,都带一只包袱,包袱里是什么,无人知晓。”

风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在刘康住处搜到的一封信,此前臣未敢妄断,今日比对过笔迹,确认是翠竹代笔,字迹与信上的字一般无二。”

君樾接过那张纸,展开。

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只有短短两句:

“墨事已妥,按您的意思办了。”

明晃晃的证据摆在眼前,但君樾却始终不是很愿意相信。

再出口时像是用了全身气力:

“翠竹人呢?”

“死了。”

风七的声音更低了:“陛下去避暑山庄没多久,人就死了,属下掘坟验过尸身,没有外伤,但面色青紫,舌根发黑,是服毒的症状。”

“朕知道了...”脑中想起床上瘦的不成人样的母后,君樾只觉脑袋像是要炸开。

“贤王呢?”他问。

风七迟疑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属下查了贤王府近半年的一切往来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贤王殿下应该不知情,刘康虽是旧仆,但三年前已被太后重新启用,贤王那边,恐怕只以为刘康是正常调职。”

君樾没有说话。

那张纸还捏在手里,边角被攥出了深深褶皱。

太后?

呵!

他的母后。

亲生母亲。

先帝在位时默默无闻的静妃,他登基后被他亲手奉为太后的那个女人,记得自己当时跪在她面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说:儿臣定让母后半生安稳无忧。

结果....

她筹谋了一局要杀他的棋。

君樾闭上眼,头痛来得又急又烈,像是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刺进去,在头颅里翻搅。

他忽的觉得有些好笑。

当时的太后含笑抚着他的脑袋:“我一直知道樾儿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

现在她要毒死这个好孩子。

君樾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他睁开眼,眼眶泛红。

“陛下……”风七跪在下面,担忧喊道。

“无碍。”君樾截断他的话,声音有些哑。

他重新将那张纸折好,搁好。

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滑到胃里,痛意被凉截断,短暂稍缓了一息,接着痛到心坎中间。

“贤王那边。”君樾开口,声音里多了丝涩意:“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还有事吗?”

风七犹豫道:“臣在查案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些细碎的疑点,目前尚不能串成线,待臣查实后再禀。”

疑点。

君樾的眸色深了一瞬。

“查,查到什么,随时报。”

“是。”

风七叩首,无声地退入暗处。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君樾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勤政殿里,低着头,看着搁在御案上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

杀过很多人,敌人的,叛臣的,甚至...手足的。

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双手要去杀自己的母亲。

不对。

他没有想过要杀她。

他只是想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杀我?

是做得不够好吗?是哪里让你失望了吗?还是你从来就不想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只不过当年没有选择,如今有了?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一个叠一个,像冬日里越缠越紧的枯藤,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头痛又涌上来了。

这次来得比之前更猛,君樾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没有叫太医,没有喊人,只是一只手撑着额头,把所有的声音都压在了喉咙深处。

疼。

太疼了。

但比起头疼。

是这里面,他抬起另一只手,攥住了胸口的衣料,是这里疼。

他想见安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膝盖撞到了御案的边缘,案上的茶盏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理会,大步往外走,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走到殿门的时候,他停住。

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亮得刺眼。他站在那一线光里,手已经搭上了门框,却没有推开。

安安此刻在干什么呢?

在看书?

在晒太阳?

或者在跟沈清辞聊天,在和墨墨玩。

他的安安不需要知道这些沉重的话题,他只需要每天开心快乐。

这些....

他自己承受就好。

君樾缓缓收回了手,退了一步,重新回到那堆叠了无数奏折的御案后面,慢慢坐下去。

他不能带着这副样子去见安安。

安安会心疼。

舍不得。

君樾觉得自己这辈子现在最舍不得的事,就是让他难过。

他昂头靠在椅背上。

炸裂的痛意势要将他整个人撕扯成两半,但没关系,没关系....

门外。

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陛下。”赵德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伊拉娜姑娘到了。”

君樾甩了甩脑袋,这才开口:“让她进来。”

殿门开了。

伊拉娜在御案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欠身,算是行了礼。

她没有说话。

君樾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

殿角那柱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截灰烬无声地断裂,落在香炉里,碎成细末。

君樾先开了口。

“伊拉娜。”

“民女在。”

君樾直接开门见山:“朕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实现你目标的机会。”

伊拉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开口也是淡淡的:“民女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你不明白?”君樾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他说完直接将打开放置在旁边的木盒,拿出纸张,放在桌面上,指尖一推,纸张从桌面上滑过来,停在伊拉娜面前的桌沿。

“看完这这上面的东西,你应该明白。”

伊拉娜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片纸张上。

她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往前迈了步。

拿起!

看完。

伊拉娜所有伪装全面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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