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微凉,稳稳地贴在他额头上,掌心有薄薄的茧。
“挺烫。”君樾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烫?”明岁安愣了一下:“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
话没说完。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
君樾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你看。”明岁安抬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虚弱:“我说什么来着?勤政殿有毒,一来就发热,比太医把脉还准。”
君樾没有说话。
他看着明岁安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层薄薄的虚汗从额头上渗出来,看着那双努力睁大的眼睛里藏不住的疲惫。
“赵德海。”
“奴才在。”
“请太医。”
“是。”
赵德海转身就跑。
“不用请太医。”明岁安挣扎了一下:“我回去喝碗姜汤就好了,不用麻烦。”
“闭嘴。”君樾把他按回绣墩上。
明岁安闭嘴了。
刚才那一阵兴奋劲儿过去之后,身体里那股子虚劲儿全涌上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发酸,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靠在椅背上,努力睁着眼睛,可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你看。”他嘟囔了一声:“我就说勤政殿有毒。”
“明岁安。”
“嗯?”
“别睡。”
“我没睡,我就是闭一会儿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一团含含糊糊的气音。
君樾看着他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整个人往旁边歪。
他伸手,托住了那颗往下栽的脑袋。
明岁安靠在他掌心里,呼吸又轻又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不舒服。
“太医呢?”
君樾的声音压低了,可那低里带着一股冷意。
“来了来了!”
赵德海拽着太医跑进来。
“快看看。”
周太医连忙上前,手指搭上明岁安的脉搏。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了。
“陛下,明小主这脉象,比前日又弱了几分,高烧加上气血亏虚,再这么下去...”
“再这么下去如何?”
周太医犹豫了一下:“恐怕会伤了根本。”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君樾看着那个靠在自己掌心里的人,那张脸白得像纸,整个人瘦得像是只剩下一把骨头。
“治!用最好的药,治不好朕拿你试问!”
君樾眼神凌厉如刀,划的向太医
周太医已经吓得跪下了:“臣一定尽力!”
君樾低头看着明岁安,那个人在他掌心里缩了缩,像是在寻找什么温暖的东西,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凑近了些,才听清楚。
“勤政殿..有毒...”
君樾沉默了一瞬。
被气笑了。
“是,有毒。”
他把明岁安打横抱起来。
“赵德海。”
“奴才在。”
“让太医院的人搬到钟粹宫去守着。她什么时候退烧,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是。”
君樾抱着明岁安走出勤政殿。夜风迎面吹来,怀里的人缩了缩,往他胸口靠了靠,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君樾低头看了他一眼。
“明岁安。”
岁岁平安。
你倒是真的要如你的名字一般啊。
月光洒落。
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交叠在一起。
赵德海不由感慨:这位明小主,怕是要把皇上的心都给磨软了。
“赵德海。”
君樾在前面停下。
“奴才在。”
“仔细查一下勤政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