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和老太太赶大集办年货

我把室友当财神室友却想当我老攻

林添一个箭步窜过去,双手按住车把。

“您要蹬这个?”

“不然呢,你蹬?”

“我蹬!我来蹬!您下来。”

林添死活不肯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骑三轮车载他。

别说安全问题了,就算安全,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小伙子坐后斗,让奶奶在前面蹬。

传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

张奶奶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会骑?”

“会!肯定会!”

他不会。

但这能有多难?

不就是个三轮车嘛。

比自行车多一个轮子,理论上还更稳。

林添把老太太从驾驶座上请下来,安顿在后斗里。

座垫硌屁股,车把松得能晃三十度。

他试着踩了一脚踏板,链条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像是老人在咳嗽。

“这车真没问题?”

“别磨叽了,年集中午就散了,去晚了好东西都被抢光。”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那块破木板上。

拍了拍车帮:“走!”

林添左脚踩下去,车身晃了一下。

右脚跟上,三轮车颤颤巍巍动了起来。

链条每转一圈响一下。

“嘎吱”

“嘎吱”

“嘎吱”

林添咬牙猛蹬。

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动了。

往左偏。

他赶紧打方向。

打多了,往右冲。

差点怼上院墙。

后面传来张奶奶中气十足的吼声:“你往哪开呢!”

“我在找方向感!”

“什么方向感!你压根不会骑!”

“会的会的马上就找到感觉了。”

三轮车在院子里画了个S型。

差点轧到门口那盆绿植。

最终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态,歪歪斜斜地冲出了院门。

张奶奶在后面死死攥着挡板边缘,脸色铁青。

林添双手紧握车把,双腿疯狂蹬。

路面坑坑洼洼,三轮车颠得林添屁股生疼。

老太太在后面被颠得牙都在打架,一手扶着车帮,一手揣在袖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各家各户的外墙。

他勉强控制住方向,但也仅限于此。

“慢点!你这个败家孩子!慢点!”

“我在慢了!”

“这叫慢?!”

三轮车像一匹脱缰的瘸马,在城中村的小巷里横冲直撞。

路过的大爷大妈纷纷贴墙避让。

目送这辆要散架的三轮车呼啸而过。

等骑出巷子上了大路,林添终于找到了感觉。

速度稳下来,方向也不再乱飘。

蹬着蹬着,三轮车顿住。

林添整个人往前一冲,胸口撞在车把上。

“嘶——”

“怎么了?”

“链条掉了。”

林添下车,蹲下来看。

链条歪在一边,齿轮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泥。

他伸手去拨弄,弄了一手黑。

“奶奶,您这车上次保养是什么时候?”

“保养是什么?”

“……”

林添深呼吸。

徒手把链条挂回去,又用路边捡的树枝拨了拨。

手黑得跟从煤矿里出来的似的。

“好了,走。”

重新上路。

这回林添学聪明了,不敢踩太快。

匀速踩,匀速走。

三轮车像只慢吞吞的老乌龟,在道上晃悠。

老太太在后面哼起了小曲,调子跑得很远。

林添莫名感觉好笑。

“奶奶您唱的什么?”

“你管那么多,蹬你的车。”

林添嘿了一声,站起来使劲踩了两下。

三轮车抖了抖,又开始加速。

“慢点慢点!颠死我了!”

“您刚才不是让我快点吗!”

“我改主意了!”

行吧。

林添稳住速度,两个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往镇东头去。

路上遇到几个骑电动车的,呼啸着从旁边擦过去。

其中一个大叔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添能理解。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蹬着一辆快散架的三轮车。

后面坐着个白发老太太,哼着走调的曲子。

挺奇观的。

但他没感觉丢人。

甚至带着点享受。

风从两边刮过来,冷飕飕的。

他鼻尖冻得发红,耳朵也开始疼。

但腿上使着劲,身体渐渐热起来。

后面张奶奶哼完戏曲:“行了,算你还行。”

“那当然,您孙子的三轮车被我驯服了。”

“少得意,前面路口右转。”

年集在镇子东头的空地上。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看见人头攒动。

到年集的时候,林添两条腿都在打颤。

五里地。

全靠这两条腿蹬过来的。

还是一辆半残废三轮车。

林添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树下。

他撑着车把喘气,腿肚子在抽。

老太太从车斗里跳下来,身手比他利索多了。

“行啊,比我想的快。”

然后老太太从包里搞了个锁。

林添只想钻到地底下去,这破车谁稀罕偷啊。

老太太拍拍他后背:“走,买年货。”

年集比林添想象中热闹得多。

两条街的摊位从头排到尾,人挤人。

卖春联的,卖鞭炮的,卖糖画的,卖活鸡活鸭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着炸年糕的油香和烟花火药的味道。

“走,先去那边看看对联。”

张奶奶领着他往人堆里钻。

林添跟在后面,手插兜,左右张望。

摊子上什么都有。

糖炒栗子的香味飘过来,他咽了口口水。

“奶奶,那个栗子……”

“先买正经东西,回来再说。”

好吧。

张奶奶挑对联挑了十分钟。

红纸金字的,林添感觉都差不多,但老太太不这么认为。

“这个字写得不行,太潦草。”

“那个呢?”

“贵,八块钱一副对联,抢钱呢。”

林添在旁边憋笑。

最后老太太以五块钱的价格拿下一幅“福星高照”加两个福字。

接着是干货摊。

花生瓜子核桃红枣。

张奶奶跟摊主你来我往砍了三个来回。

最终以少给五毛钱外加多抓一把红枣的战绩大获全胜。

林添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不愧是能在城中村活了几十年的老太太。

这砍价水平,他自叹不如。

“学着点。”张奶奶把装好的干货往他手里一塞。

林添颠了颠袋子的重量,乖乖提着。

“哎,张婶来赶集啊!”

卖肉的摊子前,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冲他们招手。

“这是你孙子?”

张奶奶瞥了林添一眼:“我孙子比他壮,这是我楼上租客,林老师。”

“哦!就是那个大学生小林!”

肉摊老板热情地递过来一块排骨:

“来来来,挑一块好的,今天猪刚杀的,新鲜着呢。”

张奶奶凑上去看肉色,嘴里嘟囔:“多少钱一斤?”

“别人十八,给您十五。”

“十三行不行?”

“张婶您这过分了。”

“不行就去对面买了啊。”

“……十四,最低了。”

“十三块五,就这个数。”

肉摊老板一脸生无可恋:“得,您拿走吧。”

林添在旁边提着一堆袋子,两只手都快占满了。

他突然觉得,跟张奶奶逛集市比写五千字还累。

但奇怪的是,累归累,心里头暖融融的。

有人带着他逛,有人跟他讨论哪个摊子的花生好吃。

有人把挑好的肉往他手里一塞说“拎着”。

被需要的感觉。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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