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出现重大变故, 顾瑶只是去医院让人对伤口稍微进行了消毒跟包扎，连断掉的肋骨也仅仅让医生作了简单处理，就马不停蹄赶回市局亲自审问蝎子。
梁天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拼命的女警察,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连命都不要了。他原本想劝一劝, 但一想到顾瑶跟黎川的关系, 似乎就明白了顾瑶为什么会这么拼命的原因。
“梁副！”
远远听到苗妍的声音, 梁天转回身,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跟黎法医在一块吗？”
苗妍一路小跑过来，喘着气道：“是川哥让我回来跟你们汇合的。梁副, 徐蔚他们的伤势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梁天不自觉皱起眉头, “徐蔚只是受了点轻伤, 警车翻车的时候他的手臂被玻璃划了一下, 没什么大碍。倒是开车的小吴肩膀中弹, 现在正在医院手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要害。”
“那，顾支队伤的怎么样？我看她全身都是绷带……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
顾瑶的伤势梁天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顾瑶是自己去的医院, 所以伤势怎么样, 只有顾瑶本人才清楚。
不过看那个样子，肯定是伤的不轻。
“梁副, 顾支队找你。”一个刑警从对面急冲冲跑过来。
梁天转过头，“怎么了？”
刑警道：“顾支队打算现在就要审问那个带回来的蝎子, 让你过去一趟。”
按照流程的话，审问这一步是不需要那么着急的, 但梁天明显看出来顾瑶很急切，似乎像是一刻都不能等的样子。
不过梁天也没有想太多，跟苗妍说了句等一会再聊, 就跟在刑警后面过去。
审讯室内。
蝎子整个人被麻绳绕了好几圈牢牢捆住，双手双脚带着手铐跟脚铐，为了防止挣脱逃跑，顾瑶还特意吩咐人给蝎子的脖子戴上了颈链，就像拴狗一样拴着。
“我说，你们至于这样吗？”
顾瑶并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问：“姓名？”
蝎子闻言仰头看向审讯室的天花板，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回忆，思忖片刻才把头给低下来，“忘了。”
“忘了，自己的名字竟然能够忘记？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信。”
砰的一声，梁天巴掌拍在审讯桌上，“我劝你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如实交代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蝎子却笑了起来，“我已经如实交代了，我确实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叫什么，你们可能或许不信，但这就是真相。”
顾瑶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会忘记？”
蝎子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再次仰着头看向天花板，表情有点空荡，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好一会后，蝎子道：“不止我忘记，他们很多人都忘记了。你们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问问蝴蝶，问她知不知道自己以前叫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她肯定是忘记了。”
“为什么会忘记？”顾瑶耐心再次重复问：“遗忘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为什么会忘记？”
蝎子身体往前倾了倾，直勾勾盯着顾瑶，“你是他们的头吧，告诉你也无妨，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反正你问蝴蝶的话，她也会告诉你。”
“我曾经是卡文的手下，他被你们抓住之后，金三角就被重新洗牌，蚂蟥横空出世，以T博士科技的力量迅速成为了金三角的霸主。我为了活命投靠了他，但蚂蟥对于我这种墙头草拥有很大的戒心，因此T博士开始他的R计划后，蚂蟥便让我当小白鼠，接受T博士的基因改造实验。”
“我们这群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基地里，哦，不对，那种地方应该说是暗无天日的地牢。我们这群小白鼠关在那个地方关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看不到一丁点太阳，也见不到一个活人，警官你们能想象到，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只会看到一片白皑皑的尸骨，上面还挂着破碎的人体组织，满墙满地的鲜血，跟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是什么感觉吗？那是地狱。”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同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像是有股阴风，从地上直蹿脑门，让人脊背发寒。
那何止是地狱，简直是人间炼狱。
“蚂蟥拿你们当小白鼠，他自己不也是小白鼠吗？”
蝎子哈哈大笑起来，“他怎么可能会拿自己当小白鼠？作为一个大毒枭，他拥有那么多的财富，比任何人都怕死，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也就是说，蚂蟥是看你们成功之后，才让T博士对自己身体进行了改造，是这样吗？”
“没错。”
顾瑶紧盯着他，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剑，要把蝎子给贯穿，“所以，T博士的基因改造实验，并不是在川哥的时候就已经取得了成功？”
蝎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川哥”指的是谁，后面经过梁天的提醒，蝎子道：“那并没有。T博士的R计划确实是很早就开始，但它一直是失败的，直到Venus的到来，才彻底改变了一切。不过，说起来我确实要感谢Venus，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就跟那群小白鼠一样，早就死在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从某个角度而言，就像蝴蝶所说的，他是我们的救世主。”
顾瑶听到救世主这三个字，明显脸色彻底变了，梁天能感觉到顾瑶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意，那不是错觉，是顾瑶心里真真切切的想法。
13年来的仇恨，从这一刻应该达到了顶点。
“他不是你们的救世主，你们也不配说这三个字！”顾瑶咬着牙，似乎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需要受那么多苦难，也不需要一天天都活在自己战友死去的愧疚之中，你们这群毒枭，不过是踏着无辜的尸体活着的恶魔！”
这句话显然是提醒了蝎子，等顾瑶说完之后，蝎子挑了挑嘴角，眼神好像是在打量眼前这个女刑警，“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虽然我跟你们中国大陆的警察打过交道，但我没有杀过你们的人。不过，如果你说是13年前那几个缉毒警被杀的事的话，我也是被逼无奈，我要是不杀他们，蚂蟥就会杀了我。警官，我这是无奈之举，想必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顾瑶愤怒要起身，但立马被梁天给拦下。蝎子这么说无疑就是在故意激怒顾瑶，只要顾瑶真的起身动手，就相当于中了蝎子的圈套。
梁天一边按着顾瑶，一边严肃问：“那几名缉毒警是你杀的？他们不也是T博士的实验品吗？”
“Venus没跟你说过这些吗？看来是没有。”
蝎子往椅背后靠，一脸没有把所有警察放在眼里模样，“他们当然也是T博士的实验品，但实验品跟实验品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只有强大的实验品才能够留到最后。警官，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养蛊吗？我们都是小白鼠，但只有厮杀到最后活着下来的，才配继续活下去。除了蚂蟥之外，包括Venus在内，我们都是杀掉其他实验品才活到现在的人。”
顾瑶跟梁天不由得一怔，两人没想到R计划真实情况远远要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血腥，已经到了非人的地步。
“杀掉其他试验品，那也就是说，其实那些实验品也是成功的，只不过他们的实力不如你们，所以就被“淘汰”掉了？”顾瑶问。
蝎子道：“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不全是，更多是因为他们都是失败品，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而在k老板的眼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跟废纸一样。”
可真要像蝎子这么说的话，很显然那些改造人也都是成功的，就只是实力不如蚂蟥这些人，但为什么要“养蛊”？这点顾瑶想不通。
何况，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那T博士不可能还需要黎川这个所谓的完美实验品存在，因为没有必要。那些实验品虽然很鸡肋，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可要是成功了的话，那就意味着T博士的基因改造已经突破原本的关卡，想要弄多少就弄多少，不可能还特别强调黎川这个“完美的实验品”，还取名维纳斯。
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很可能事实跟蝎子所说的有出入，甚至还有一种可能——蝎子在跟他们撒谎！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们为什么还要执意找到川哥？你们都已经这么强了，普通武器又杀不死你们，为什么还要特意来中国大陆找川哥？在公路的时候，蝴蝶说你们身上有缺陷，怎么，T博士的也没办法拯救你们身上的缺陷？你不是说你们是养蛊留下来的，这种事不应该出现吧？”
“警官，养蛊只是养出每个房间里最强的那一个，并不代表最强那一个就是个完美体。”
顾瑶哦了一声，讽刺道：“你们k老板是R计划的创立者，这种事情，他怎么没让自己上？既然T博士能让川哥变成最完美的实验体，应该也能让你们K老板实现心愿吧？”
却听到蝎子道：“警官，不用套我的话，这个问题很抱歉，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