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杀生丸平静语气中饱含杀气, 激的暹罗丸打了个冷颤。
“呃。”
暹罗丸还抓了抓脑袋,想到自己只睡一觉的功夫他哥将什么事情都办完了,顿时也丧失了继续追问曲灵的勇气。
他叹了口气, 掏出阵盘看了一眼,瞅着上面的三个小红点,啪地一下将阵盘丢远了。
没用。
这东西一点儿用没有。
暹罗丸瘫倒在地, 甚至希望自己还睡着没醒。
他现在一想到曲灵就想吐。
此刻的阳光正好, 暹罗丸用手挡住了眼睛, 放空了大脑。
曲灵家伙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 曲灵已经知道他们能定位他的位置,并且他不知抽烟喝。道用了什么方法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了,还弄了六个分身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真身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真烦。
“嘎嘎!”
安安静静蹲在旁边的小红鸟, 看暹罗丸躺在地上浑身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它蹦跶了两步凑近他,使劲儿叨住他的衣领扯了扯。
“别闹。正烦着呢!再闹就把你烤了!”
暹罗丸伸手推在小鸟暖烘烘的胸膛上,将它一把推开了,皱着眉思考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曲灵的踪迹。
他们已经被曲灵像遛狗一样遛了差不多半个月了, 这口恶气他必须得出了,不然他觉得自己以后修行都要受阻。
暹罗丸闭着眼深思, 等他苏醒就等了半天的杀生丸却忍不住了, 他拿刀鞘使劲儿怼在暹罗丸肋侧, 怼的他当时就把腰弓了起来弯成了C型。
“嘶——”
“我还是个病号!”
暹罗丸控诉着, 硬挤出了两滴泪花, 睁开眼的第一瞬间看见的却不是杀生丸, 而是被杀生丸阴影笼罩着歪着头盯着他的一张鸟脸。
“……”
他向后仰了一下头, 和小红鸟拉开了一点距离, 并且深刻觉得无论是多么好看的鸟正脸看上去都显得呆的不行。
果然不应该买它。
暹罗丸觉得自己当时纯属激情下单, 现在倒好了,曲灵、曲灵没抓到,家、家回不去。
他原本一个有老婆的恋爱狗现在弄得和杀生丸这只单身狗也没什么两样了。
就照他现在这个进度,得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暹罗丸伸手罩住了红鸟看上去呆呆的脑袋,指肚摩挲了一下它光滑的羽毛,从它身上感觉到了一点赤鸾的妖力,那些鸟骨也算是没白给它喂,至少催熟的效果还算不错。
他发散着思维,想着以它现在的大小应该能承担买下它的初衷——送信了。
“你就叫青鸟吧。”
暹罗丸坐起身,将它抓在手里,点了点它的脑袋。
正要给琴酒写一封信以寄相思,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将它捧在手里仔细看,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过去他到平安时代时,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在阿镇的屋子里呆着。然后也是这样一只小红鸟,给他送来了信,说是会有妖怪围攻平安京,紧接着他的阿阵就和平安京的阴阳师一起在周围布防,连回家的时间都少了。
所以……
暹罗丸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他勾起唇角,对杀生丸露出一个笑容,“我好像知道曲灵现在在干什么了……”
“那家伙现在估计正在联合平安时代的妖王一起进攻平安京。”
“而且……”
暹罗丸又想到了当时自己这时候在做什么,手上飞快地抽出了几张符纸,刷刷刷的就叠了几只小符狗出来,找了个袋子一并装了进去挂在了青鸟的脖子上。
他温柔地摸了摸青鸟光滑的羽毛,在它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另拿过一只小符狗放在了它的背上,通过它驱使的青鸟飞了起来。
得到了命令的青鸟飞的飞快,暹罗丸转换着视角,带着青鸟飞向了记忆中寻找到蜂女的那片埋尸地。
他要将符狗都留在那里,然后要不了多久蜂女一定会联系曲灵,到那时候他就能借助符狗的眼睛看见曲灵到底在哪里,然后悄无声息的追过去,给他致命一击。
所以……
暹罗丸扭头看见他哥,“欧尼酱~”
他拉长了声调,眼睁睁的看着他哥唰地一下抽出了刀,迅速将声音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所以接下来兄长你去追踪剩下的三个红点,让曲灵认为他遛狗的计划依旧顺利实施……”
“啊!”
暹罗丸才说一半,杀生丸就毫不客气地用刀身敲了他一下,他揉了揉被敲红了的脑门,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哪里戳到了他的雷点,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然后我藏起来,专心盯着蜂女,从他那里寻找到曲灵的踪迹。”
“甚至我还可以多放出去一些符狗专门盯着那些妖王们,时刻掌握着他们的动向。”
“而这会儿过去的我正好就在平安京吸引曲灵的注意,让他以为我在平安京。”
“等找到了他的踪迹我们就可以直接杀过去!”
“省的他到处跑,我们在后面追。”
暹罗丸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折个不停,没一会儿就折了一堆出来。
虽然他能分神操控的数量有限,但是这些也不用做太复杂的事情,单纯当个监控就好。
杀生丸见他一切准备的妥当,也不多说,追着曲灵的踪迹就去了。
暹罗丸被他急速飞走的风带起的沙尘糊了一脸,等他擦干净再抬头站起来时,他哥早都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啧。”
暹罗丸拍了拍身上的灰,将一大把纸狗都收了起来,也启程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要悄悄地赶到那些大妖的领地,也不必和他们起冲突,只要把这些纸狗撒下去就好。
于是他收敛着气息,边飞边干着散花天女的活儿,一边还分神关注着青鸟背上的纸狗,还要时不时的纠正航向。
记忆中的那片埋尸地还在那里,时间虽然还没到他当时到那里的时间,但是臭气却没逊色一点。
飞在天上的青鸟一个踉跄,暹罗丸操纵着纸狗紧紧抓住了青鸟的羽毛才没有被甩下去。
还好他早就知道那里的味道让狗受不了,青鸟带着的这一批符狗他特意去掉了嗅觉。
暹罗丸一脸庆幸地抓着连飞都飞不稳了的青鸟,驱使着他飞到当时抓住蜂女的洞口旁,激活了其它的符狗,良心大发的没让青鸟落下去,而是一个个的控制着只狗从天上缓缓飘落了下去。
青鸟就算妖力再怎么微弱到底也还是个妖怪,要是被警觉的蜂女发现了恐怕会惹出其他事端。
就像这样让蜂女以为他只是路过的小妖就好。
青鸟完成了任务,翅膀扇的像风火轮一样,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加速离开了这片臭气熏天的区域。
它背着暹罗丸用来指路的小纸狗,头一次违背了暹罗丸让他回家的命令,它在空中凄厉的嘎嘎叫了两声,不管不顾地在半空中张望了一圈,然后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了,双翼收敛在身侧朝某个地方滑翔急速而去。
“噗通!”
青鸟毫不犹豫地一个猛子扎入了河水之中,它甚至在水中张开翅膀向下游了一段,然后在水里猛的甩身,将自己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水渍。
狠狠的打了几个滚之后,青鸟在仰头向水面钻了出去。
“……”
暹罗丸跟着青鸟视角也一下子进入到水下,紧接着跟着青鸟一顿晃荡,活像是被甩进了漩涡一般,弄的那头的他一阵恶心抽回了视角。
他揉了揉额角,缓过来一些之后才将视角又移了过去。
不过大概今天暹罗丸实在不走运,他刚挪过去时正赶上青年站在树枝上抖羽毛上的水。
于是他猝不及防地又体会了一番天旋地转的感觉,纸狗的爪子一松,直接被青鸟甩了出去。
“……”
“嘎!”
青鸟似乎笑了一声,浑身升起了火焰将毛发烘干了,然后蹦跶到瘫在石头上纸狗身边,叼着他的耳朵拎了拎,将他甩起来放在了自己背上。
行吧。
暹罗丸决心在空闲的时候给青鸟安排上训练课程一二三,这会儿看在它是第一次上岗的份儿上,就且先饶过了它。
或许需要给它安排一个西国信使一对一指导。
他未经青鸟允许地就将它的时间全都安排好了,然后暹罗丸找了个隐蔽的洞穴,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把神思转移到那些埋尸地里的符狗身上去。
这样的地方无论来多少次,暹罗丸都嫌恶的很。
他操纵着一只只纸狗站起来,适应了一会超多视角的视觉,非常嫌弃的甩了甩纸狗的小短腿,盯着上面甩不掉的腐肉面无表情。
忍一忍。
暹罗丸安慰自己,同时痛恨自己思虑不周。
他怎么单单记得把嗅觉去掉,而忘记了去掉触觉呢。
这种又黏又湿还软趴趴的感觉实在让他觉得有点生理不适。
都算到曲灵身上好了。
暹罗丸恶狠狠地想,听着逐渐靠近的振翅声,还没等看到飞回来的青鸟,就先闻到了它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
趴在青鸟背上的符狗一口咬住了它脖颈上的羽毛,死命的将它拽离了暹罗丸的方向,严厉急迫地驱赶着它飞往最近的河流。
不洗干净是绝对不会让它回来的!
暹罗丸揉了揉鼻子,毫无防备之下,他差点被熏的吐出来。
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没错。
他攥紧了拳,操控着埋尸地的符狗一点点从土地和尸体的缝隙中挤进了地下,悄然无声的顺着地道向深处走,灵活的避开了巡逻的傀儡工蜂,靠近了蜂女的位置。
暹罗丸看着记忆中已经死去的妖熟悉的样貌,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边能用来视频通话的铜镜,紧接着竟然还看到了过去他怎么找都找不到的蜂王蛹。
看来他这回一下子能完成两件事了。
暹罗丸摸到了锦囊底部已经被他研究明白了的蜂王传承,下回给琴酒送信的时候,一并将那东西给他拿过去。
好歹他曾经答应了蜂王的,信用还是要有的。
如果在暹罗丸的操控下隐匿在了蜂女周围,兢兢业业地帮助他监视蜂女的动向。
尤其是那枚铜镜。
只要蜂女使用铜镜和曲灵对话,他就能找到曲灵的位置。
暹罗丸极有耐心,安静地等着她按耐不住。
至少等年轻的他敢来这里取走蜂女小命的时候,他肯定会联系曲灵的。
无论怎么看,这回都不会扑空。
他只需要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着,暹罗丸内心平静似水,突然有点想笑。
他兄长这会儿还在追着曲灵的分身满地跑呢吧?
嘻嘻!
暹罗丸的绒尾悄悄翘起一个弧度,那头的杀生丸才将刀刃从硕大的心脏中抽出来,甩掉了刀身上的血渍,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
“暹罗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