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墨的电话接通,“着火了付政屿在家吗?!”
姜野开门见山连招呼都没打。
“没有没有!师兄没在,”李依墨听出来姜野的紧张赶紧解释,“我们刚才都在办公室,他接到电话才往回赶的。”
姜野听到这靠上车座闭上了眼睛,半晌才重重舒了口气。
他人已经到医院门口了,听着付政屿没什么事,看着医院大门想了一会,还是拐了个弯回到店里。
“呀老板!”
“姜老板来啦!”
“诶老板早上好!”
一进店,也不知道是店员还是顾客热闹极了,他习惯性地挂上笑跟一圈人打了招呼,然后进后面的办公室打开了电脑。
果然,今天七分钟前收到了一条提示,门口的监控上传了一条视频,他点开,看见付政屿的车从医院地库驶出,然后沿着马路朝西开走了。
他承认自己这个能识别特定人和车号牌的监控目的不纯,但其实也没什么进一步的作用。
只是......他又倒回去重看了一遍监控,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他又把那几秒钟的视频反复看了五六遍,还是没找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坐在这干想意义不大,他最后看了一边视频还是一无所获后,直接起身。
“诶老板咋又走了?”
“不知道啊。”
姜野坐进车里深深吸了口气,这股心慌的劲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压不下去。
不需要导航,付政屿家的位置他再清楚不过,其实按道理他不太应该去,可犹豫半天还是打算去看一眼。
不远处的信号灯由绿转红,烦躁的感觉愈发清晰,他扫了眼后视镜打开转向。
紧接着心脏却咯噔一下!他猛地踩下刹车,后边的车喇叭跟着震天响了起来。
朝西?
他看着自己的转向灯,付政屿的家离医院不远,但却应该往东走的才对。
等一下。
他忽然想起来,付政屿在西边挺远的近郊的确是有个房子,难道失火的是那里?
可那房子付政屿平时几乎不去,过年的时候才会去和家人朋友在那边聚。
所以那里为什么会失火?
他边想边换了个车道,在红灯亮起的瞬间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虽然他现在就是个毫无立场的外人,但寻思再三,还是给付政屿拨了电话。
这个号码许久许久都没有输入过了,他将它从通讯录中删除,给自己圈出了个碰不得的禁地。
可这串号码又怎么会用得着手机才能记住。
不过拨号前他也清楚,或许自己的号码早就被拉黑了……正想着却听见了正在拨号的嘟嘟声。
他下意识瞟了眼车载蓝牙,不是幻觉,于是又做好了被挂断的准备,可就在这一刻电话突然就接通了。
没有了嘟嘟的等待音,他甚至茫然地反应了几秒。
接到电话时,付政屿正刚刚进入高速。
他看了一眼那串没有备注、虽时隔三年多却仍烂熟于心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点了接通。
“......屿哥?”
姜野的声音有些试探般的轻,付政屿都能想象出来他有些不确定的神色。
“你现在在哪?”姜野没等到回应,还是继续问道。
“有什么事么。” 付政屿看着前方没什么车的宽阔高速踩下了油门。
“没什么……”姜野大约是被他的语气堵了一下。
“那我挂了。”付政屿道。
“不是我有事,屿哥,”姜野叹了口气不得不直说了,“你...家里着火了有人受伤吗?”
“消息倒是挺灵,” 付政屿轻呵了一声,都没用多想,就把奸细这个身份锁定在了李依墨身上,“你开店不赔本么?”
“啊?”姜野大约被他这突然的跑题问得有点懵,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不赔,还……赚的蛮多的。”
“......”
付政屿一时间哑口无言,过了会才用听不出来褒贬的语气继续道:“那真是恭喜姜老板得偿所愿了。”
姜野自然听出来了这句阴阳,轻轻嘶了口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刚才付政屿就在骂他,于是反驳道:“我也不是买通你们一整个医院的医生,只是供几个人好吃好喝听点八卦,这还是供得起的。”
“几个?”付政屿闻言扬了下眉毛,“哪几个?”
姜野那边又沉默了,但蓝牙里传来了几声汽车的鸣笛,付政屿忽然皱眉瞥了后视镜一眼,随即问道:“你在哪?”
通话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姜野才开了口:“在...去你家的路上。”
“没必要,”付政屿单手解开一边袖子,金属扣几次挨到腕骨让他有些不爽,“姜野,我的事现在放你身上已经属于多管闲事了。”
“屿哥我——”
“就这样吧。” 不知道是不是这通电话的缘故,付政屿有些胸闷,他抬手去按断通话,手指却在屏幕上滑偏了。
他愣了一下,刚才一直在对面声音上的注意力收了回来。
至此他才忽然察觉到指尖似乎有些隐约的麻木感,他握了握拳,却发现这种不适的情况正顺着手臂往上爬。
不对。
他迅速挂断电话拨通了120,扫了眼后视镜,一边按下车窗按钮一边踩下刹车。
结果他猛然发现,车窗的密封胶条仅仅发出了一下沉闷的咯吱声,之后玻璃却纹丝不动,任他再怎么尝试也没有反应。
然而更让他眉心一跳的是,脚踩向刹车踏板时该有的顿挫感完全没有传来,只有踏板软得像踩进了棉花堆,时速表指针连颤都没颤一下。
刹车失灵了?!
这种电影里才能看见的事故,他没想到会真的出现在自己身上,这甚至还是时速最高的高速。
他迅速打给高速救援专线,报了车辆具体位置和情况。
接着继续用力深踩刹车试图恢复部分制动力,然而还是没什么反应。
电子手刹也像死了一般,他尝试切换手动模式,然而眼睁睁地看着车速稳稳飙在了120。
几乎可以确认了,这辆车已经完全被人为控制了,因为连最后一丝自救的可能都被剥夺了——
刚才还好好的方向盘转向被锁死了,他想利用摩擦护栏减速都做不到。
电话里交警问他车还剩多少电量,他扫了一眼估计了一下,在撞死前应该也用不上一半的电。
而综合沟通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前方所及的视野里暂时没有离得近的车辆。
电话里救援中心继续保持着和他的沟通,远程尝试激活跛行模式限制电机功率,但失败了,原因自然是电子系统已经被恶意篡改过。
救援车也已经派出,不过大概需要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可在这整整三十公里的高速中他的前方不可能会一直没有车,而且他甚至都没有行驶在最左侧的快速道上。
再这样下去车祸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能尝试的都试过了,现在面对随时都可能到来的意外,他从头思考到尾,竟然已经没有什么能再做的了。
嗡——
手机忽然弹下来了一个框,他扫了一眼,是一串没有存过的号码,但却非常熟悉。
是姜野的电话。
不过因为需要和救援保持联系,所以他没有接。
于是手机上端的电话弹窗就那么固执地显示着那串数字,过了不知多久,终于突兀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