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拾荒

被下了莫名其妙的医嘱,姜野叹了口气带伤营业。

虽然出于客观角度,他的确需要给粉丝一个交代,毕竟之前只发了自己生病,需要休息几天的粗略声明。

更何况平时除了穿着外,他感觉自己状态挺冰清玉洁的,结果忘了是被一群大黄丫头托举起来的。

付政屿在摄像头扫不到的地方看了半分钟,然后扫了姜野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地带上门走出了这件屋子。

随后他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搜索了那个名叫【野】ID,点进直播间,接着姜野那张笑起来极具辨识度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诶诶收敛点,” 姜野的状态和刚才在他面前完全不同,很松弛,看着镜头勾出一个惯常慵懒的笑,“别一会给我抬走了。”

弹幕跟着疯狂滚动:

[好久不见哇!]

[诶?怎么穿衣服了?围裙呢]

[诶?怎么穿衣服了?围裙呢]

[诶?怎么穿衣服了?围裙呢]

......

姜野微微退后一点,露出了整个上半身,他今天乖乖穿着睡衣,胸口绑着束腹带,小臂是厚重的石膏。

付政屿看着弹幕开始正经起来,姜野也挑着问题避重就轻地解释着伤情,他犹豫片刻,退出了直播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夜色暗了下去,付政屿处理完一部分工作,抬头看了眼表,眉头皱起。

怎么还没结束。

他起身,走到那间紧闭的工作室门外,隔着门板,能隐约听到姜野带着笑意的说话声和背景音乐。

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打断,这是姜野的工作,于是走到客厅通往阳台的落地窗边,这扇窗正对着工作室的侧面窗户,明亮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镜头拍不到他,但姜野能看见。

他倚在窗边,朝姜野勾了勾手。

付政屿刚出现的时候姜野就看见了,莫名心虚地低头看了眼衣服,然后对着镜头说道:“啊对,我之后应该不会真空穿围裙了朋友们,嗯,现在我也要休息了,病号得听医生的。”

说完就下了。

粉丝们在唰就黑下去的屏幕里看见了自己圆瞪的眼睛,连弹幕都没机会发,于是转头在粉丝群里炸了锅。

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注意的是,付政屿虽然没有直接出现在直播里,但身影恰好被客厅的光投射在工作室那扇窗玻璃上,形成一个清晰而挺拔的男人轮廓。

录屏的粉丝把这个意外发到群里:

「是有个男人勾了勾手就把姜老板勾走了吧?!」

「开始守男德的意思是我们要有嫂子或者哥夫了?!」

「到底是医嘱还是家属,我自有决断」

然而姜野没有关注炸锅的粉丝群,他走出房间,看到付政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头也没抬。

“播完了?” 付政屿的声音淡淡的。

“嗯。” 姜野低低应了一声,总感觉自己像是刚做男模被抓包的状态。

“那睡觉去。”付政屿朝卧室偏了下头。

说到睡觉,姜野想起来,“屿哥这阵我睡姜麟房间,你去我房间吧,床肯定比沙发舒服。”

说完也没等付政屿回复,他赶紧头也不回地进了姜麟的房间,不然怕付政屿还跟他坚持。

付政屿看着姜野消失在转角的位置,指尖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敲了敲,半晌,他起身走向了姜野的卧室。

付政屿洗漱完,躺在陌生的床上。

房间里有姜野身上特有的气息,让人毫无睡意。

白天那堆擦边道具的画面,还有弹幕里有些露骨的留言,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盘旋,让人烦躁。

黑夜里空荡的天花板盯不出好看的,片刻后他拿起手机在搜索框输入了姜野的ID,点下搜索后的瞬间,带着冲击力封面的视频和图片涌了出来。

他挑起眉尖,挪了下手指往下滑,竟然全都是几百万赞。

【第一条视频】

镜头仰视,暖黄的灯光下姜野身着浅白毛绒家居服,侧身拨弄着乖巧的顺毛头发,明快的bgm突然在几点激烈的鼓声中瞬间沉下,光线骤暗。

同样的侧身角度,宽阔赤裸的肩膀悍然展开,向下陡然收束成一道惊心动魄的窄弧,紧窄的腰腹线条流畅得近乎锋利,肌肤反出的光泽在腰窝处如漩涡般陷入阴影。

而就在这弯弧最凹陷的地方,一条熟悉的纯黑蕾丝带紧紧束缚,细密的蕾丝花纹深陷进紧实的皮肉里,勒出一道微凹的肉痕,他垂眼侧视镜头,青筋突起的手里抓着裱花袋,奶油从指缝间溢出。

付政屿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视线下移。

【第二条视频】

镜头在桌上,明亮的烘焙间姜野穿着干净整齐的白色厨师服,面前是一块面团,他垂眼朝镜头笑得眼睛弯成半月,双手放下准备去撑桌子,下一秒bgm重音砸下,房间瞬间暗黑。

面团变成了黑色熔岩蛋糕,插着一根燃着炙热火焰的蜡烛,火舌窜高,姜野居高临下的眸子被烛火映得猩红,厨师服变成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纯黑围裙,露出大半隆起的胸膛,沟壑危险的阴影没入围裙边际,撑在桌边的胳膊肌肉隆起,血管青筋一路向下蜿蜒。

付政屿的视线随着手指在屏幕上的滑动,一路向下。

剧烈的反差、滑动的喉结、慵懒的挑逗、被汗水濡湿腰线……

连着翻了几条视频,付政屿的脸色在手机屏幕幽蓝的光线下越来越沉,“啪”地一声手机被反扣在床头柜上。

黑暗中他坐起身,下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走到隔壁客厅另一边的房门口,门没锁,他轻轻推开。

姜野侧身蜷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但被子有一半垂在床下,唯独肚子搭了一点被角。

他知道姜野睡觉不怎么老实,要不是中国人的DNA,肚子上这勉强盖的一点都得没有。

他垂着眸子,扫过长裤和方便石膏的短袖T恤,这时候倒是穿得严实。

屋子的窗帘拉得很严,透不进一丝光线,微弱的光随着门开门关,重新消失。

姜野在一片漆黑中缓缓睁开眼,略微震惊的双眸带着清明。

他根本就没睡着,所以清楚地知道付政屿都对他做了什么。

他低了下头。

因为现在浑身也就只有头能动。

就在刚才,付政屿将他整个被子边缘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掖进身下,连脖子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像只捆好的蚕蛹。

不就没盖好被吗,至于这么大气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付政屿的生物钟到点醒来,他看着有些陌生的天花板躺了几秒,接着准备掀开被子下床。

刚起身,借着熹微的晨光,他看见了眼前窗台边的躺椅上,姜野蜷缩着身体面对他侧躺着。

枕着自己完好的右臂,身上连条薄毯都没有,但似乎睡得很沉,眼睫安静地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怎么睡到这来了?

付政屿蹙眉起身刚想叫人,但却忽然想起前天他把人半夜从地毯上叫起来,这人就再也没睡着。

犹豫片刻,他抬手把床上的被子拿过来轻轻盖在了姜野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有体温在,姜野在睡梦中往被子里钻了钻,甚至脸都埋了进去。

付政屿稍稍扯开一点被子,但等洗漱回来,发现姜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埋进去了。

他盯着姜野露出的小半额头,和睡炸了毛的浅发。

明明是自己把屋子让出来,结果现在又跑回来挤沙发,一副可怜样到底什么意思。

直到姜野醒来,付政屿盯着明明没上一天班、在家不是吃就是躺着休息、一觉醒来都快中午的人,眼下逐渐明显的黑眼圈有点无语。

“你是天天晚上被什么东西吸了精气么?”付政屿问道。

姜野:“......”

就是单纯的失眠,也不罕见,只不过感觉这两天更重了一点,可能是骨头的疼不舒服。

付政屿给他手里塞了杯温热的牛奶,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为什么又在我这屋?”

他说完反应过来不是他的屋子,这本来就是姜野自己的卧室,于是又补了一句,“认床?”

姜野闻言摇了摇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笑了一下,“就是没睡着,早上想着起来去看看你睡得习不习惯,真就是在躺椅上坐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果然又是早上才睡的。

付政屿看了他一眼,“所以,到我旁边就不失眠了?”

阳光过百叶窗打在杯沿上有一点散射的光,姜野低头喝了口牛奶,没出声。

因为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毕竟从失眠严重开始,付政屿也没在他身边过了。

屋里浓郁的奶香味道尚未散开,桌上的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付政屿瞥了一眼屏幕——陈言。

电话那头,陈言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姜野虽然没主动去听,但也隐约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没过一会付政屿离开了餐桌,走到外面的阳台,姜野看过去,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惯常的冷峻,但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嗯,知道了。”挂断前付政屿嘱咐道,“你先别再打听了。”

通话结束付政屿重新回到餐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接着望向杯中深褐色的液体闭口不言。

“怎么了?” 姜野撑起上半身,肋骨的钝痛让他皱了皱眉。​

付政屿抬起头眼底神色依旧不善,但他没多说,“和你没关系,急诊的事。”

“屿哥,”姜野靠上椅背声音沉了沉,盯着人沉默了一会,“你看我像傻子吗。”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