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金盏花疗养院(27)

太好了是bk我们有救了

晏竖尔想去备用电源的房间, 只是必须要经过人群密集区,众目睽睽下,他不可能悄无声息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经过, 只能静下心等待。

这一等就等到电工诉说自己亲眼目睹火灾全过程。

“就是这里, 他从这里来。”电工指着天花板通风管道,那里还保留着一点白色碎片。晏竖尔低头看了眼, 衣摆处是少了块不算起眼的布料。

真是不小心。那火居然也没把一点碎片烧干净,可惜了。

“当时声音很小。窸窸窣窣的,我以为是耗子。”电工又指指自己坐的地方, “我就这儿坐着,您信我, 我是真的没玩忽职守, 要不然能起火第一时间就发现吗?然后我就呼叫,灭火……”

他对面的人听着, 顺着他手指看了眼,又看了看通风管道。

“拆。”那人道, “都拆开了,看看有没有人死在里头。”

一群工人面面相觑, 接着便动手拆起来。天花板是板材加混凝土,上层混凝土,下层板材, 中间铺设有线路和通风管道。

板材好拆,没一会儿便摸到一整条通风管道。

“嘶嘶——嘶嘶——”

晏竖尔优越于众人的五感, 听到一种布料和金属摩擦的声音, 渐行渐近,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管道爬过来。

他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砰!!!”

有人拆开了通风管道底部,管道中陡然掉出个面目黝黑, 看不出五官的人来。

俞会!

晏竖尔闭了闭眼。添如乱。

“就是他!”电工急于摆脱玩忽职守的责任,看也没看,伸手就是一指,“他当时从通风管道里跑出来,就把供电给烧了,你看看这个衣服,是不是和剐掉的那块儿一模一样?!”

俞会爬起来,为自己辩驳,“不是我我都没来过这儿!”

众人看看俞会,又看看电工。

长了眼睛的都可以看出来,俞会身上的是一身病号服,条纹被黑烟染了也仍旧明显。

“真是把人当傻子了。”

“是啊是啊,虽然这小孩在通风管道里可疑,但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啊。”

电工指着俞会的手指逐渐开始抖起来,明眼人都知道他定然心虚了。

领头懒得再与电工废话,一挥手,电工俞会一起带走,只留下几个人维修着线路,站位相对分散。

时机到了。

*

“您确定这位患者签署了捐献合同?”戴卯卯紧盯着几步之遥的飞鸟,身前苗萝正与简主任沟通。

简主任始终是她印象里的样子,神色淡淡,嘴角勾着一点笑意。只是眼前的更年轻些,似乎还有点意气风发。

意气风发?

戴卯卯不解地蹙起眉头,是她看错了吗,怎么会是意气风发,这个情况这个场景?

此时简主任开口,“对的,我是他的监护人。”他道着,顺便揽着飞鸟往前递了下,仿佛是在展示什么货物。

飞鸟被紧紧捂着嘴,说不出话。

他抬头看了眼戴卯卯。后者也飞快的撇了眼他,在简主任看过来前垂下头。

那边苗萝已经核对完信息,叫来麻醉师配置麻药,让戴卯卯带着飞鸟去手术室。她强做冷静地嗯了声,在简主任注视下带着飞鸟走过去。

合上门的瞬间,“噔——”灯全部灭掉,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成了!

她大喜过望,立刻起飞鸟准备从提前打探好的后路离开,然而简主任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还好吗,飞鸟害不害怕?要进来陪他吗?”

“……咳,不用,家属在外等候。”戴卯卯心知是走不了了,简主任这么个防法。

果不其然他继续问着,“飞鸟?飞鸟说句话。害怕吗?要叔叔进去陪你吗?”

“不害怕,谢谢叔叔。”飞鸟说。

戴卯卯轻轻触碰他肩膀,示意他一直说,不要停止和简主任的对话。她自己则取出通讯器,噼里啪啦给晏竖尔接连发去数条短信。

心中更是焦急不已。

突然,黑暗中,一只手伸出夺走她的通讯器。戴卯卯瞳孔一缩下意识劈手过去,被对方轻而易举防住,借着通讯器屏幕光她看到一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脸。

简主任!

他怎么进来的,她甚至没听到开门声!

且简主任一直是文职,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几乎没接触过崩陷本身他是如何制服常年接受训练的她的?!

手腕被钳制,不知被按到哪个穴位,整只手麻到用不出力气。戴卯卯猛然矮下身子伸腿一扫,不料对方像是早有预料闪避躲开。

“咔嚓!”

一声脆响,戴卯卯脚踝锤心刺骨的疼痛,简主任居然踩断了她脚踝。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不停地倒吸凉气缓解疼痛。

简主任的脸在眼前浮现,他看着戴卯卯狼狈模样,素来和善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一成不变到令人感觉不适,恶心。

通讯器屏幕亮起,他开始在上面敲打什么,戴卯卯猜测不是什么好话。简主任又说了些什么,可是她听不清,疼痛,黑暗,不知道谁发出的尖叫让她头昏脑胀。

“你或许该睡一会儿。”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旁道。

脖子上一痛,戴卯卯很快意识全无。

*

晏竖尔剪断了几条主线路,备用电源附近围着许多人,他只能退求其次选择减掉主线路,把多余的耗材一并藏匿起来。

很快有人发现异常,大声呼叫起来。

罪魁祸首却躲在角落中查看消息,方才戴卯卯又给他发了好几条通讯:“飞鸟没事”“计划成功”“在维生区某保洁休息室汇合”“你在看吗”

他微微蹙起眉头,直觉有些不对。

然事已至此,已经到了必须直面面对的地步,晏竖尔绕开人群匆匆赶往维生区。

越往上走,越靠近维生区,违和感便越强。整个维生区空无一人,护士医师,甚至先前来来往往的维修人员都不见了。

供电还没有回复,一片浓稠黑暗中寂静万籁,似乎到了某些悬疑电影即将揭晓答案前的探索阶段,除了主角一个人的摸索前进的镜头再无其他。是刻意营造的紧张氛围,充斥着黑暗走廊深处传回的脚步声。

凭借记忆他摸到了通讯中戴卯卯提到的休息室门把手,略有些寒冷的金属把手透过掌心肌肤传到大脑。

他顿了下,反手敲门。

“戴卯卯,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复,“吱呀——”一声,门却打开了。晏竖尔感觉得到门把手旋转,门并不是无风自开,而是人为的打开。

里面有人,却不是戴卯卯。

他没有进去的打算,冲着黑暗的房间叫了一声,“简主任。”

“哒哒哒……”

皮鞋底踩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通讯器亮起,亮光让晏竖尔看清来人面容——简主任。

他止步在门与走廊的交界处,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中,“怎么不进来,小晏?”他笑着,好像极其兴奋整个胸膛都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面色红润得可怕。

晏竖尔觉得他像个即将爆炸的氢气球,极度不稳定。

他后撤步保持安全距离,但这一步似乎触怒了简主任。

后者大声吼叫,那是种类似于野兽的咆哮声,晏竖尔神色微妙,觉得他大概率已经被异化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紧接着大声的事也让他愈发确定就是如此,因为他亲眼目睹简主任整个嘴巴开始咧开,裂到耳后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大概环绕后脑勺一整圈。

“呼呼呼……呼呼!”

喉咙深处一股黑水般的粘液不停鼓动,随着又一声吼叫,黑水瞬间喷涌而出,整个天花板都被粘液包裹。

脏死了。

晏竖尔视线扫过,四周已经完全闭合,任谁来也是插翅难逃。

简主任逐渐瘪下去,一层薄薄的皮瘫软在地上,黑水从皮囊中脱颖而出一阵涌动,塑造出3米高的人形轮廓,然后自那人形轮廓中探出一张脸。

——还是简主任。

只是更圣洁,私心来说晏竖尔并不想用这种词来形容简主任,但眼前这张脸,面容五官柔和,眼睛半阖半睁着,面部润白仿佛珍珠像西方某些画作中常有的脸,通常用来表达天神,母亲一类角色。

慈眉善目,还有一双手轻轻地交叉叠放于胸前,做出祈祷姿势。

越是这样,越能感受到非人感。

【晏竖尔……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就知道……】那张面孔下纹丝未动,声音从下端黑水中传出,【我就知道要成功了……呵呵呵,筹备十几年的计划,终于——】

晏竖尔没回答,他寻觅着发声器官,而后发现是在用一整个躯体振动出声,那上方的人形似乎是一种伪装手段。

十几年……

那简主任谋划的大概率不是换心救子,毕竟在现实线上简和含已经死了,何必再为了死人筹谋十几年。看着眼前这副巨大的神圣与怪诞糅合的伪装拟态,他想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你想要什么?”他明知故问。

【呵呵呵呵……】简主任发出一阵笑声,庞大拟态骤然俯下身,几乎要与晏竖尔脸贴着脸,冰冷粘腻的触感神似蛞蝓令人一阵不适。

那张神圣的脸张开眼睛,眼球在眼眶中转动而后锁定住他的右眼,死死凝视着。

【作为容器,你已经相当合格了,呵呵呵……】说着,简主任一直交叠在胸前正中的手伸出,十指瞬间异化尖锐,向着晏竖尔眼睛戳去,【被种子眷顾十几年延续生命的日子到头了——】

后者一动不动,“你要晦,要我死。那其他人呢?”

简主任:【生死关头还不忘惦记旁人,晏竖尔,你倒是比我预想中善良。自然是活下去,他们都是世界异化后的中兴力量。】

“是嘛?你真的认为俞会飞鸟还有戴卯卯会追随你,认可你?”

【这不重要!】它有些恼怒,黑水剧烈涌动起来,【人在开悟前总是愚昧的,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太多,总是被各种小事绊住手脚!就是因为这样的人太多,世界才无法走向大和谐!】

它的手愈来愈近,晏竖尔已经感受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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