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发动车子,带李之楹回了他们的住所。
江野不在这段时间,李之楹也不想回这边,屋里挺久没人住了,窗帘都紧闭着,阿姨有定期过来打扫,保持的很整洁。
江野护着李之楹去沙发坐下,把窗子打开通风,倒了温水给李之楹醒酒。
李之楹皱眉说“胃里顶得慌,不想喝。”江野也没强求,手扶着给他按太阳穴。
李之楹舒服地躺在江野腿上,闭着眼睛不去看江野,“我爷爷私下找过你,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
“因为我受到了威胁,难道不该让我知情吗?”
江野目光落在李之楹脸上,李之楹睫毛颤抖得厉害,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你知情的话,要怎么办呢?”江野问他。
李之楹摇摇头,“不知道呢。”
江野笑了下,“因为知道你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啊。”
李之楹张开眼,问江野,“找过你几次?”
“定期会找我过去问话。”江野如实回答,“应该是出于对你的保护吧,怕你遇到坏人。从头到尾也没有做过激的事情,只是言语警告一下不要动歪念头罢了。”
李之楹知道那必然是伴随着严厉警告和训诫的,问江野,“你害怕么?”
“不。”
“会觉得委屈吗?”
江野不懂他的意思,“委屈?”
“明明是被我胁迫的,却被我家里人当成攀附我上位的人,隔三差五威胁警告两遍,不委屈吗?”
“我没那么想过。”江野说,“只是被提醒的次数多了,开始觉得不甘心。”
李之楹挑了下眉梢,侧过一点身子,脸偏向江野腰腹处,手指轻轻点他,问江野,“不甘心什么呢?”
江野身子紧绷得厉害。
他是立志要证明给李之楹看,即便不做那些事情,他对李之楹的感情浓度也是不会改变的。
江野忍着难受,随李之楹撩拨他,到后来实在忍不了了,只能攥了李之楹的手,十指紧扣防着他乱来,单手抬了李之楹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回答他的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凭什么我不可以?会这么想。”
“如果这世上有人可以幸运地和你相伴到老,凭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虽然每个认识我们的人,甚至我自己的理智都在反复告诉我,能长久陪在你身边的人不会是我,但就是觉得不甘心,觉得生气,嫉妒你身边一切看起来有可能的人。”
李之楹遮着眼睛笑,“所以适得其反了是吗?反复训诫你不可以,反而让你生出了歪心思。“
江野玩他的手指,承认,“我以为可以一直保持清醒理智,可你当真说你不要我了,才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凭什么听他们的?凭什么听你的?你要我跟你好的时候也没问过我意见。”他是真的攒了很多的怨气,提起来还是会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为自己声讨,“况且你脾气这么软,换别人在你身边万一他欺负你该怎么办?”
李之楹压了压唇角,不是很认可他对自己的判断,揪了下江野的面皮,“好啦。你不适合走这个凄惨小白花路线。”说完撑起身子去了浴室。
李之楹没有想过江野在跟他在一起的几年里,时刻都在被人泼冷水,告诉他要安分守己,告诉他李之楹不可能选择他做正式的伴侣。
李之楹气他看不出自己那样明白的用心,却不知道一直有人在暗处操作,把他的用心清零。
江野这家伙也着实可恨。
可恨在听风就是雨,相信别人的话,自己在暗处消磨,不给李之楹申辩的机会。
倘若他早一点给李之楹知道……
那他是会好过一点的。
难的是李之楹,在亲情爱情的夹缝里,只怕会很难抉择。
所以江野是想到这一重,才忍住没有问李之楹的心思的吗?
李之楹给浴室门上锁,从前这时候,江野早跟进来抵着他做一些色色的事情了。
这次却没有一点动静。
一直到李之楹洗完澡都没有人进来打扰。
李之楹胡乱披了件浴衣出去,江野在另一间浴室洗好了澡,坐在沙发上在看他的剧本。
挺认真的样子。
李之楹走过去,没有开口打扰他。
单膝跪在江野身边的沙发上,扒拉江野的湿发,手缴在他发丛里漫不经心地玩。
浴衣领口敞着,江野坐着,李之楹单腿撑地站着,胸前风光就近在咫尺地挨在江野面前,江野只消抬一下下巴,就能碰触到……
“这一页台词这么难背么?这么久都没见你翻页。”李之楹把手搭在江野肩上,自上而下地晲着他,明知故问,“还是你脑子变笨了?”
江野近乎本能地抬起手臂箍了下他的腰。
但没有下一步动作。
呼吸了半秒就匆忙放开,对李之楹说,“你累了就先休息吧,我再看一会儿。”
李之楹偏开脸无语地笑,推江野的脑袋,啐他,“怂样子。”
他要做苦行僧,李之楹也就没跟他纠缠,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江野放下本子跟了过来。
李之楹没有关门,江野耷拉着脑袋进去,看上去很丧气。挨在李之楹床边的地板上坐下,用头拱李之楹的肚子。
闹得李之楹好痒,上手推他,“不要闹了呀。”
推不开,江野呼吸沉沉地埋头扎在他身上,死皮赖脸不肯走,瓮声瓮气地说,“我认输了。”
李之楹垂下眼睛看江野,“什么?”
江野埋着头重复了一遍,“我认输,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
江野没有继续回答。
过了会儿,他稍稍缓解了一些,手臂撑在李之楹身体两侧,人压下来,凑近到呼吸相接的距离,迷恋地轻轻点吻李之楹额头鼻尖和脸颊。
“我想证明给你看,我不止是喜欢跟你做这些事。想让你知道就算不做这些,我也一样爱你。”
“可我忍不了了哥哥,我要死了。”江野委屈地咽了咽,喉结难受地滚动,“我想亲你,想跟你好,忍不了了。”
“我用我生命剩余的所有时间给你安全感,让你相信我的感情。还有之前做错的那些事,你打我骂我玩我,随便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可不可以暂时不要用这种脏办法欺负我了,我实在太想太想你了哥哥,求你了……”
李之楹收起自己的脏办法,喊江野的名字。
江野沉迷地在他颈间呼吸,含糊地“呃”了声,“怎么了。”
李之楹捏了捏他的后颈,拉他抬头,“我跟你好,你就不会再发疯了么?”
江野眼睛闪烁了下。
后面那半句话他是一个字儿没听进去,又惊又喜地攥了李之楹的肩,“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跟我怎么?”
李之楹皱眉,打了下他的手臂,“松开点,疼死了。”
江野马上松开。
拉了李之楹起身,正襟危坐,谈协议一样严肃地面对着彼此,“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刚刚走神了,没有听清楚。”
李之楹轻笑了声,拢了江野的脖子,一把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近距离地凝望着他的眼睛,“我用了二十七年的时间,唯命是从地生活,终于熬到了今天。现在没有人挡在我们中间了,我有了自主选择伴侣的权利。”李之楹注视着江野,吐字清晰地、郑重地问他,“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江野张着嘴,眼睛都忘了眨。
他一瞬不眨地望着李之楹,脑子宕机,长久地没有回答。
李之楹佯装失去耐心,叹气说,“不愿意吗?”
“那算了,我再问问别……”
话没有说完,江野按着他的后脑勺强势地吻了过来。
手上利落地一把拉掉了李之楹半挂的浴袍,揉开,顺延着往下……
他听清楚了,话也终于说明白了。
不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利益关系。
是男友,是爱人,是劈腿了要被道德唾弃的恋人。
是想和彼此做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天经地义的伴侣。
“这次我听清楚了,你休想再反悔了李之楹……”
“你也休想再反悔了,江野。”李之楹忍着痛,含笑带泪地抱住江野的背,“我只是对你比较宠,并不是你眼里没脾气的软包子。敢做对不起我的事,下次抓你亡命天涯的,就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