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安偏头咬住细长烟，湿发水珠沿冷白颈线滚进浴袍敞开的缝隙，锁骨窝里亮晶晶地停了一瞬。烟雾从微张的唇间丝丝溢出，眼尾漫出一股黏稠湿润的潮红。
“咔”
鼠标落下时他夹烟缓缓转腕，舌尖探出舔去唇上水汽。
电脑的显示屏亮起，画面分割成无数小块，最终定格在主屏幕中央，那是梁烨卧室的实时监控。画面中，少年蜷缩在床上，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
林怀安将画面放大，指尖隔着屏幕，虚虚描摹着梁烨紧皱的眉心，眼神里淌出浓稠的哀伤：“宝宝，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难过？”
他想把整个世界都捧到梁烨脚下，换他一次展眉。可惜啊，名车如流水，珠宝似繁星……这些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梁烨面前不过过眼云烟，没有一样能撬动他嘴角半分弧度。
鼠标再次轻点，屏幕分屏，左边是梁烨沉睡的侧颜，右边开始飞速回放梁烨这一整天的生活轨迹。每一个画面，林怀安都熟稔于心。梁烨左耳那枚看似普通的红色耳钉，实则是他精心特制的微型摄像头，如同他延伸出去的感官，忠实地记录着他每一刻的动态。
快进的镜头里，梁烨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只有在无人角落或激烈运动后，脸上才会闪过一丝鲜活的气息。直到傍晚，画面中出现了沈谦之。梁烨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搁在桌上，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烦躁，嘴唇开合，似乎在反驳什么。
林怀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指尖一勾，调出了当时的音频。
“……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嘛？”
“滚。”
…..
片段循环播放。
林怀安脸上的温润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封般的寒霜。
他指间的香烟被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好个沈谦之，竟敢在背地里离间他和梁烨的关系，
一丝阴鸷的杀意掠过眼底。
就在这时，窗外天际猛地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紧随其后的是一声炸雷的闷响。
“不好。”
林怀安猛地站起身，连鞋子掉了都没管，赤着脚，踉跄着冲出书房。
他穿过空旷奢华的客厅，直奔梁烨的卧室。他从不许梁烨锁门，那扇门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一把推开房门，果然看到梁烨正用被子死死蒙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啊啊啊！别过来……走开！”梁烨捂着耳朵，大声尖叫，仿佛陷入了某个无法挣脱的噩梦。
“去死……你去死……”他胡乱地挥着手，试图驱赶看不见的魔鬼，身体不断向床角蜷缩，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墙壁的缝隙里。
“不怕，宝宝，mm来了。”
林怀安赤足踏来，浴袍散落，湿发滴水。水珠聚在微隆的弧顶，在闪电中泛着祭饼般的柔光。
“不要……”梁烨在极度的惊恐中，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但林怀安仿佛早有预料，腰肢灵巧地一转，便跨坐在梁烨的腰间，浴袍铺展如帷幔覆上祭坛。
他俯身压近，湿发的水珠滴入梁烨微张的唇缝。十指扣入少年攥拳的指缝，将那双颤抖的手按在枕侧，双臂大开，身体悬垂，像一幅没有木架的钉刑图。
“看着我。”他低语，悲悯如圣像垂目，“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梁烨涣散的瞳孔聚拢，下意识呢喃：“mm……”
一道闪电撕裂了沉沉的夜幕。
林怀安是这无尽昏暗中唯一的光。他的浴袍在梁烨的挣扎中被扯散开来，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像一尊从神坛上走下来的圣像。
他缓缓俯身，仿佛凝视着自己亲手创造的子民：“乖，mm在这里。”
神明说：他会原谅梁烨所有的罪孽，洗净他满身的尘埃，然后赐他一个崭新的灵魂。
梁烨微微张开嘴唇，含住那片温暖，神情恍惚，像一个婴孩，蜷缩在最安全的港湾里。
林怀安将他拥入怀中，唇间轻轻哼唱着，像是古老的摇篮曲，又像是某种神圣的祷词。梁烨安静如祭坛羔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纠缠的两人身上。
林怀安其实早已醒来，但他贪恋此刻的温存，维持着这个有些吃力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将怀里沉重的小狗更紧地拥着。他抬起左手，为梁烨遮住那刺眼的光线。
阳光在梁烨的脸上跳跃，他嘴唇微张，呼吸均匀，小小的虎牙若隐若现地抵在下唇上。几缕黑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此时的他，安静无害，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小王子应该是被吻醒的。
林怀安心中一动，低下头，轻轻吻了上了梁烨的眉心，然后密密麻麻的落在梁烨的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
梁烨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他立刻感受到口中的异样，惊恐地瞪大眼睛，整张脸瞬间从脖颈红到耳尖。
他猛地将头埋进枕头里，像只把头扎进沙地的鸵鸟，只留给林怀安一个发红的耳廓和后颈。
“砰、砰、砰……”
剧烈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皮肉和衣料，清晰地传递到紧贴着他的林怀安胸口，急促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林怀安感受着怀里少年的僵硬，再看看他那副全身都爆红、无地自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起来吧，再磨蹭上学就要迟到了。”
梁烨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大片锁骨和肩头。少年匆忙整理衣服的样子狼狈又可爱。
林怀安躺在床上没有动，他活动了一下右臂，发现整条手臂都麻了。被梁烨枕了一夜，血液早就循环不畅。
梁烨注意到他的动作，整理衣服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自责："我是不是……太重了？
他走回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为林怀安按摩手臂。少年的手指修长有力，力道适中地按压着僵硬的肌肉，掌心带着薄茧。
林怀安觉得有些好转，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掐了掐梁烨的脸："胡说什么，我的千金大宝贝，压一压正好活血。”
一句“千金大宝贝”让梁烨微微一愣，他勾了勾嘴角。那笑意冲淡了一贯笼罩在他脸上的厌世阴郁，显露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明亮的意气风发。
林怀安看得心头一颤，有多久了？他有多久没见到梁烨这样真心的笑容了？一时间，他竟看得痴了，目光贪婪地盯着梁烨。
梁烨迅速收敛了笑意，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抓起衣服转身就想溜进浴室。
林怀安从床上坐起，将散开的浴袍拢了拢，伸手接过衣服："我来。"
他拿起那件熨帖整齐的白衬衫，动作细致地为梁烨穿上，一颗颗扣好扣子，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年温热的胸膛。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条精致的黑色皮质手环，扣在梁烨纤细的手腕上。这手环紧贴皮肤，内置微型传感器，能时刻感应梁烨的情绪波动和生理变化。这是给外出的小狗带上的狗链。
梁烨早就习惯一切，顺从的接受。
但是林怀安蹲下身，拿起那条印着H字母的皮带，准备为梁烨系上时，梁烨像触电般猛地向后一退。
林怀安抬眸看他，脸上露出一种了然的神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那种惯有的、带着引诱的语气轻声问：“宝宝，是这里不舒服吗？需要mm帮你吗？”
圣洁的天使以自身为饵，来捕获他的猎物，
梁烨猛地捂住双眼，大颗的眼泪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不要……别这样……我好脏……我不配…”
他留着那样肮脏的血脉，怎么有资格触碰林怀安？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赎罪。
林怀安独自站在顶楼巨大的落地窗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有些破裂的嘴角。
今早把小狗吓坏了！
连个早安吻都忘记了。
他心中有些不悦，不听话的小狗，就应该被狠狠关进笼子里。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梁烨的实时轨迹。一个Q版的梁烨头像正在移动，旁边跟着动态的表情：
【在教室上课，奋笔疾书，认真ing(￣^￣)ゞ】
【和朋友交流，心情无聊(￣ー￣)】
【打篮球，消耗785大卡，心情有点开心( ′ ▽ ` )】
林怀安看着那个“开心”的表情包，忍不住笑了笑。Q版小人举着篮球，嘴角咧得大大的，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好吧。
小狗偶尔也要出去放风的，对他的心情有好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A市的繁华尽收眼底，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却没有一样能让他在意，除了手机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突然，屏幕上的表情变了：【(｀_′)ゞ】
Q版小人皱着眉，虎牙咬着下唇，周身冒着代表烦躁的热气。定位显示，梁烨正在市中心的步行街上，周围的温度比别处高了两度，想来是在太阳底下待久了。
宝宝在干什么？
林怀安点开详细信息，地址显示在一家乐器店门口。他立刻让司机备车，自己则拿着手机，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
画面里，梁烨站在乐器店的玻璃门前，穿着白色的篮球服，额头上还带着汗，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也像幅精心绘制的画，引得一群女生围着他叽叽喳喳。
“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帅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你的眼睛好好看啊。”
……
嘈杂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林怀安能清晰地听到梁烨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他在忍着脾气。
林怀安推开车门，刚想下去把他的小王子从人群里拯救出来。
乐器店的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女生。她背着一把小提琴，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容貌艳丽。她径直走到梁烨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对那群女生笑了笑：“不好意思，他有女友了。”
女生们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也不乏真心祝福的：“你们很般配啊。”
“祝99”
…..
林怀安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毒蛇般阴冷的妒意，目光如钉，死死烙在那双拦着梁烨的手上。
随即，他一把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