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梁烁

太监养崽日常

提醒:本章含有血腥、虐杀等场景!

梁烁最近过得一落千丈。

母妃被废,赵家接连倒台,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之前强掳民女、侵占土地、私吞军饷的事情被接连翻出,弄得他应接不暇。那些他曾以为早已掩埋干净的罪证,像是从地底翻涌而出的尸骨,一具一具,森然地陈列在日光之下。

李贵妃那个贱人,竟向父皇谏言,说大皇子“性情暴戾,不堪大用,宜早遣封地,以安社稷”。梁璋本就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随手一挥,便给他封了个“安阳王”,将他打发到千里之外的贫瘠封地。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

赈灾时,那个贱种,冷宫里出生的六皇子梁烨,为救几个贱民,被洪水冲走了。现在淮州百姓要给他建碑立祠呢!生的时候被扔进冷宫,死的时候倒有美名。梁烁冷笑,他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

但此刻,他看着眼前简陋的驿馆,心理越发不爽。

这哪里是王爷该住的地方?墙壁斑驳,桌椅缺腿,床榻上的被褥散发着霉味。他想起承乾宫里那铺了锦缎的金丝檀木床,想起宫里的锦衣玉食,想起那些跪着给他舔靴的宫女,如今全成了泡影。

“贱狗!”他一脚踹在随从的脸上,那随从惨叫一声,口鼻流血,“你拿这些东西糊弄本王?”

苏晏连忙上前劝慰:“王爷息怒,路途遥远,环境简陋,等王爷到封地就好了。”

梁烁喝得晕乎乎的,醉眼斜睨着这个从小跟在他身边的臣子:“你是不是在嫌弃本王?看本王落魄了,你也敢敷衍本王?”

苏晏扶住摇摇欲坠的梁烁,声音低沉而诚恳:“臣这条命,是王爷救的。臣此生此世,唯王爷马首是瞻。”

梁烁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

窗外是荒郊野岭,枯树在夜风中摇曳,发出鬼哭般的呜咽。远处传来士兵的窃窃私语:

“他是个王爷,他吃好的、穿暖的,我们在这里不吃不喝。我们在京城呆的好好的,随他一起被发放。这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返乡?”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他现在就是个空架子,母妃倒了,外祖家完了,谁还怕他?”

梁烁攥紧了窗框,指节发白。他恨不得冲出去将那些乱嚼舌根的士兵碎尸万段,但他不能。他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兵,而护送的禁军有二百人。他现在是“安阳王”,不是那个可以在京城横着走的大皇子了,等到封地,这些狗奴才都会死。

店家颤颤巍巍地给众人端了饭菜,眼里的精光一闪而下,说:“各位军爷,您们受苦了,吃一点吧。”

梁烁看着那粗劣的饭菜,一阵反胃,只喝了点送过来的酒。然后他转身回到房中,倒头便睡。

夜里

梁烁突然觉得很痛。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骨头,一寸一寸,从指尖开始,向着心脏攀爬。

他猛地从床上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中衣。

但是——

他不在床上。

他躺在一片荒郊野岭之中,身下是冰冷的泥土和枯叶,头顶是惨白的月光,四周是摇曳的枯树,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

“这……这是哪里?”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忽然,他看见了一袭白衣。

那白衣就站在不远处的枯树下,随风轻扬,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像是坟墓里飘出来的纸人。

他大惊失色,“鬼……鬼啊!”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来。

是林怀安。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骨高挑,瑞凤眼微微下坠,薄唇抿着,白得透明,像一尊玉雕的菩萨。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腰身被一根细细的白绫束着,盈盈一握,越是禁欲清冷,就越发衬得那身段勾人。

梁烁看清是林怀安,是活人,心中的恐惧顿时化作了另一种东西。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黏在那截纤细的腰身上,眼神里的贪婪压过了疑惑。

“骚货,”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酒渍染黄的牙齿,“你半夜穿成这样子,是想让本王上你吗?”他的目光从林怀安的脸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胸口,又落在那截被白绫束着的腰上,赤裸裸的,像一条湿漉漉的舌头。

林怀安没有生气。他站在月光下,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梁烁,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最后定格在一个风情万种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妖冶的、勾魂摄魄的美。

“来呀。”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却缠得人喘不过气。

梁烁的呼吸一滞。

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团雾气,又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那袭白衣在月光中飘动,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鹤,又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蛇。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一步,两步,三步……

“骚货……”他喃喃自语,眼神迷离而疯狂,“本王这就来疼你……”

他猛地举起刀,朝着林怀安的方向捅去。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但林怀安面不改色。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白玉做的雕像。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冰冷,仿佛早已看透了梁烁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

刀锋在距离他胸口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梁烁的手开始发抖,那柄刀像是突然变得有千斤重,让他再也握不住。他的双腿开始发软,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给本王下毒了?”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

林怀安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张苍白的脸在月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嘴角仍挂着那个风情万种的笑容,但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不是毒,”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耳语,却说出最恶毒的话,“是奴才特配的软筋散。”

“它不会要您的命,”他声音依旧轻柔,“只会让您四肢无力,动弹不得。但您的意识……您的意识会一直清醒。”

他用刀背轻轻拍了拍梁烁的脸颊:

“喜欢吗?这是奴才……送给您的礼物。”

“下贱的阉奴!”梁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燃烧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焰,“本王的好六弟死了,你怎么不去陪他?”

林怀安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张苍白的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碎裂,像是一面被击碎的镜子。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一丝疯狂,一丝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

“闭嘴。”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手猛地探入袖中,抽出一柄匕首。那匕首薄如柳叶,在月光中闪着森冷的寒光。

“你死,”他将匕首抵在梁烁的肩膀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宝宝也不会死。”

“宝宝?”梁烁哈哈大笑,那笑声在荒郊野岭中回荡,凄厉而疯狂,“真他娘的恶心!那个野种是不是早就睡了你?贱货,你的主子死了,你怎么不去陪葬?”

林怀安的手猛地一沉。

“噗嗤”一声,匕首整个没入梁烁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林怀安素白的衣袖,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啊——!”梁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林怀安没有停。

他一脚踹在梁烁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然后,他用脚狠狠地踩在梁烁的身上,双手握着那柄匕首,像是一个发了疯的寡妇,又像是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你说谁……是野种?”

梁烁疼得浑身抽搐,冷汗和泪水糊满了整张脸。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怀安举起匕首,看着那森冷的刀锋在月光中闪烁,看着那刀锋缓缓下移——

“不……不要……”他的声音变成了哀求,“本王错了……本王错了……”

但林怀安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血红,滔天的恨意在眼里翻滚!要不是梁烁,烨儿怎么会去赈灾?怎么会……被洪水……?他不敢想他的孩子经历了些什么。

“噗嗤——”

匕首捅进了梁烁的两腿之间。

“啊——!!!”

那一声惨叫,凄厉得不像人声,像是一只被活剥了皮的野兽,像是一个被扔进油锅的恶鬼。

梁烁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他的眼睛凸出,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嘴巴大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鲜血从他身下喷涌而出,像是一口被凿开的泉眼,温热而浓稠,迅速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和枯叶。那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引来远处几只乌鸦的聒噪。

林怀安却面不改色。

他缓缓拔出匕首,看着刀锋上滴落的鲜血,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近乎母爱的笑容。那笑容与他手中的凶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像是一位母亲在给孩子喂食,又像是一位菩萨在超度虔诚的信徒。

“知道疼吗?”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我的宝宝……该有多疼?”

他像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不,他比寡妇更绝望。他失去的是他的儿子,是他的丈夫,是他跪拜了一生的神明。他曾以为那个人会回来,曾以为只要扳倒赵家、杀了梁烁,就能等到重逢的那一天。可洪水带走的不是一条命,是他活下去的所有指望。他做的一切,那个人都看不到了。他杀再多的人,那个人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眼眶泛红,却没有泪。他的眼泪早在得知消息的夜里流干了。如今他的眼眶是干的,心却是湿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木头,表面看起来与寻常无异,内里却早已腐朽溃烂,轻轻一碰,就碎成一地渣滓。

他举起匕首,再次落下。

“噗嗤——”

这一次,是梁烁的大腿。

“噗嗤——”

这一次,是梁烁的腹部。

“噗嗤——”

这一次,是梁烁的胸口。

一刀,一刀,又一刀。

林怀安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慈爱。那笑容像是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牢牢地钉在他的脸上,无论他做什么,那笑容都不会改变。

他的腰身因为用力而微微扭动,那腰太细了,细得像一折就会断,可那腰肢微微扭动的时候,又带着一种柔韧的、像蛇一样的力道。每一次刺入的时候,他的腰都会向前挺进,带动整个身体的弧线,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那舞姿优美而残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与美的张力,让人目眩神迷,又让人毛骨悚然。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每一刀都是一笔,每一滴血都是颜料。他要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长子,雕刻成一具只会哀嚎的、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梁烁的意识开始模糊,但软筋散的药效让他的意识始终清醒。他能感受到每一刀刺入身体的痛楚,能感受到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的温热,能感受到生命力正在一点点从身体中流失。

他想要昏过去,想要死去,想要结束这地狱般的折磨。但他不能。他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那个疯子一样的太监,一刀一刀地凌迟着自己。

“求……求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杀了我……杀了我……”

林怀安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爷,如今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血泊中。他的眼中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一种空洞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杀了你?”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拒绝一个孩子的无理要求,“不,奴才不会让您死得这么痛快。”

他缓缓俯下身,将嘴唇凑到梁烁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奴才要让您活着。活着感受这份痛苦,活着记住这份恐惧,活着……为您的罪孽赎罪。”

林怀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而慈爱。

“乖,”他用匕首拍了拍梁烁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不怕了。以后……都不会再疼了。”

他将药液倒在梁烁的伤口上,那药液带着一种奇异的刺痛感,让梁烁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但血,确实止住了。

苏晏是在半夜醒来的。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梁烁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凸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一起拖进地狱。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中衣。

窗外,月光惨白,夜风呜咽。

他忽然意识到,梁烁不在房中。

“王爷?”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他连忙起身,推开房门。驿馆中一片寂静,只有几个亲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鼾声如雷。他踢了踢其中一个,那亲兵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醒醒!王爷不见了!”苏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那几个亲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处张望,果然不见梁烁的踪影。

“快!分头去找!”

苏晏带着几个亲兵,举着火把,在荒郊野岭中搜寻。枯树在火光中摇曳,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夜风送来远处狼嚎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王爷——!王爷——!”

喊声在荒原上回荡,却没有回应。

“往树林深处找!”他厉声命令。

众人举着火把,向树林深处走去。枯枝在脚下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夜枭在头顶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忽然,一个亲兵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苏……苏先生……您看……”

苏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凝固。

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躺着一个不成人形的东西。

苏晏只觉得一阵眩晕,几乎要呕吐出来。他强忍着恶心,仔细检查梁烁的伤势,四肢俱断,舌头被割,下身被毁,胸口和腹部布满了刀伤。但诡异的是,所有的伤口都被精心处理过,血已经止住了,没有生命危险。

那个人,不想要梁烁死。

那个人,要梁烁活着,活着感受这份痛苦,活着记住这份恐惧。

“王爷……”苏晏的声音哽咽了,他尝试唤醒梁烁的理智,“王爷,您认得臣吗?臣是苏晏啊……”

梁烁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混沌所取代。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动,像是一条不断弹动的蚯蚓

他已经疯癫了。

苏晏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爷,如今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血泊中。他的心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恐惧。

“来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把王爷抬回去。”

几个亲兵战战兢兢地上前,用被褥将梁烁裹住,抬回了驿馆。

苏晏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凝固的血迹,又看了看树林深处那片漆黑的夜色。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看着他,看着这一切。

“苏先生……”一个亲兵颤声问,“这……这怎么办?要不要报官?”

苏晏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亲兵的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和茫然。他们知道,梁烁完了,他们也完了。一个疯了的王爷,一个被废的母妃,一个倒台的外祖家。他们这些跟随者,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此事,”苏晏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决不允许外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若有半点风声走漏,所有人!所有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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