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渔没太听清，回头看去，江书棠已经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他也没再追问，只接了杯水，慢慢地说：“前阵子不知道赵青絮抽什么疯要跟我解约，既然你当时高兴了，那么现在事态好转，你肯定也会沮丧。”
“不管你高兴还是伤心，之前我都不太在乎，因为我从来就没打算跟你争什么，这些年来你一直明里暗里给我下绊子，我也都忍了。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着你了。”
以前他觉得江书棠脑子也算聪明，在公司里做帮手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所以很多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没想到这小子心术不正，他再这么让下去，恐怕整个美双平都要让掉了。
说起来他也没得罪过江书棠，倒是江书棠高中时违背了两人的承诺，独自去了国外。这么算的话，那个心理扭曲、喜欢在背后下绊子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却偏偏反过来了。
摊上这么个便宜弟弟，江渔觉得自己也真够点背的。
“但我也并不想和你斗下去，我更希望你摆正心态，以后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别老盯着我，把劲儿都使在公司里，这样大家都省事了，这多好啊。”
他说完便端着咖啡出去了。该说的他都说了，江书棠能听进去是他的造化，听不进去他也没办法。他不想内部出问题，把长辈留下来的东西都糟蹋了，但如果江书棠执意如此，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回到办公室，过了会儿江海平就进来了，看了下他拟的合同，大约实在找不到错处，什么都没说，只问：“你弟弟呢？我路过他办公室发现他没在里面。”
江书棠平常出去的时候总会跟他报告一下，其实两个人是平级，他完全不用这样，但江书棠就是喜欢当着全公司的面作出一副下位者的模样讨好他，然后背地里不干一件人事。江渔腹诽着，随口答道：“是不是在茶水间呢？”
江海平便去茶水间找了一圈，应该是没找到，他听到江海平在走廊上嘟囔着说，这小子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
看样子是出公司了，这次居然不装模作样跟他打报告，看样子他和贺红雨签约的事真是把江书棠气糊涂了，表面功夫都忘记做了。江渔笑了笑，也没有多想，低头看起了合同。
按惯例他每天中午都要去看一眼小糖，因为赵青絮家里离美双平很近，耽误不了他多大工夫。今天他顺便给赵青絮打了个电话，问他中午想吃什么，简单的话他喂猫的时候就顺手给他做了，再送到荣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江渔便问：“你忙什么呢，接这么慢。”
“有点事。”
“你天天都有事，玉皇大帝都没你这么忙。”都到饭点了不知道还能忙什么，江渔继续说，“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到你家，给你做点带过去。”
“不用了。”赵青絮语气顿了顿，“我正在吃饭。”
“吃西餐呢？”江渔听到了对面刀叉碰撞碗碟的声音，笑了笑说，“知道按时吃饭就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慢慢吃吧。”
挂电话之前他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在叫赵青絮，莫名有些耳熟，细细一想，竟然有些像江书棠的声音。
但江书棠上次约赵青絮吃饭也是为了美双平，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他没有理由再去见赵青絮了。
况且赵青絮本人有多难搞他是知道的，他不觉得江书棠能有本事把赵青絮一次次约出来。
大约是早上刚跟江书棠说完话，产生了错觉吧。
最近太忙了，他也容易胡思乱想，等这件大事正式落定了，他想邀请赵青絮一起去旅游散散心。上次在印尼那两天虽然不完美，但他还挺怀念的，只有他跟赵青絮两个人在一起，随便做什么事都觉得很美好。
等明天顺利签约完吧，江渔觉得离尘埃落定，无非只是一张机票的事了。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顺便做了早餐送到了赵青絮家里，也没敲门，直接就输密码进去了。
赵青絮听见动静，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样子时刚睡醒，头发还乱蓬蓬的，眉眼间透着浅淡的困倦，比平常的模样多了份生活气，可爱多了。
江渔多看了他几眼，把自己做的三明治和拿铁放到桌上，笑道：“不是爱吃吗，哥给你送过来了。”
赵青絮洗漱完就坐到餐桌前享用起来，江渔逗了会儿小糖，听不见他的反馈就直接问：“味道怎么样啊，怎么不说话。”
“好吃啊，不是每次都说过。”赵青絮看到江渔放在玄关处的公文包，平时他上班是不带这个的，于是边吃边问，“你要去哪啊？”
“签合同，一会儿就得去机场。”江渔拆了根猫条喂小糖，一边轻咳了声说，“青絮，过两天咱们去云城溜达溜达吧，你有时间吗？”
赵青絮没回答，反倒是重复了他上一句话：“签合同？”
“跟贺红雨签约啊，这么大个事你怎么忘了。”不过毕竟不是人家的事，江渔也没指望他一直惦记着，只说，“问你呢，一起出去散散心，赵总肯赏脸吗？”
赵青絮没回答，沉默地嚼着面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渔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不想跟自己出去旅游，佯装无所谓地说：“行了大忙人，不去就不去，我一个人去玩自由自在的，还不想带你呢。”
但被赵青絮拒绝的感觉也不太好，江渔觉得自己真是闲的，一大早来这触霉头，今天本来应该是完美顺心的一天，自己非来这里找罪受。
他反思了一会儿，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说：“我走了。”
“你跟红雨联系了吗？”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渔忽然听到赵青絮问了这么一句，有些莫名其妙，如实回道：“昨天下午打电话约好了，在他公司里碰面。”
“嗯。”赵青絮没再多问，只说，“一切顺利。”
这句还像是人话，江渔回头笑了笑说：“晚上就飞回来了，我订好了餐厅，晚上陪我一起庆祝，这个你可不许拒绝啊。”
说完就关上了门，不给赵青絮找理由推诿的机会。
他在中午十二点左右落地海城，没有赵青絮陪着，自然也没有专车来接，自己打车去了目的地。到了之后却被贺红雨的助理告知，贺总现在不在公司。
正值饭点，江渔也知道来得不巧，便先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填饱肚子，才打算给贺红雨打电话说自己到了。
令人奇怪的是，电话打过去并没有人接。
这个时候江渔还没多想，只当贺红雨有什么事耽误了，做生意每天突发状况确实也多，时时都得赶去处理。反正签个字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也不着急，回到了贺红雨的公司继续等着，助理客客气气地把他请进了休息室，倒了杯龙井。
“谢谢啊。”江渔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小伙子，问，“你们贺总什么时候出去的啊？”
“贺总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有事要处理。”贺红雨的助理面相十分和善，前两天江渔来的时候跟他打过照面，是个挺健谈的人，跟江渔说叫他“小徐”就行。
“您跟我们贺总联系了吗？”
“昨天倒是联系了，但刚刚打电话没打通。”江渔也不想耽误人家工作，笑了笑说，“没事我再等会儿，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在这等着就行。”
“行，那您有事再叫我。”
江渔靠坐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过了一个小时又给贺红雨去了通电话，还是没人接听。这时候他就有些坐不住了，把小徐叫了进来问：“你知道你们贺总去哪里了吗？”
“贺总没说。”大概是看出江渔有点着急了，小徐当着他的面给同事打了几个电话，大家均不知道贺红雨的行踪，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贺红雨，自然也是接不通的。
小徐也觉得有点奇怪，看江渔的样子就知道是来谈正事的，他老板向来是个守时守信的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急事才罕见地不接电话，生生放了江渔的鸽子。
江渔看小徐的表现也明白他不知情，便又放他出去了。他看了眼手表已经三点多了，正常来说这个点已经签完了合同，现在却连贺红雨的人影都没看到。他想了想，无奈之下只能给赵青絮打了个电话。
他是不想打扰赵青絮的，早上离开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回来庆祝，结果现在连签字的人都找不到，还不够丢人的。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问道：“贺红雨没在公司，电话也打不通，你还有别的办法能联系到他吗？”
短暂的沉默后，赵青絮说：“我试试吧。”
“嗯，你问问吧，要是出了什么急事我也能去帮帮忙。”他说完，见赵青絮没有挂电话，忍不住叹了口气，“我都在休息室坐三个小时了，屁股都坐开花了，你那朋友可真够不靠谱的。”
“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赵青絮顿了顿，慢慢地说，“如果联系不到你就先回来吧。”
“你先联系到他再说吧。”
签不成合同江渔不知道自己还回去干什么，他那个便宜爹不知道又要怎样大发雷霆，江书棠又要假仁假义地看他笑话，他想想胃里就直犯恶心，还不如就这么待在海城算了。
半个小时后赵青絮回了电话，说他也没联系到人。江渔一颗心沉到底，刚刚还觉得贺红雨是被什么事耽误了，此刻才想明白，只怕是合作的事有了变故，要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