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替许逢枝重塑早已朽烂破损的灵脉,云惊昭要先将许逢枝身体先稳住,肉身经脉脆弱,贸然催动溯棂的话许逢枝可能会承受不了剧痛。
万般权衡之下,云惊昭只能先循序渐进。他踏遍八荒搜寻珍稀灵药,又以自身精血熬煮汤药喂给许逢枝喝下。
他反复对着许逢枝叮嘱:“这药性刚烈,服食过后身体可能会酸胀刺痛。如果有半点煎熬,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逢枝轻声应下,往后日复一日乖乖饮下汤药。
药效顺着血脉向内游走撕扯,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蛮力反复碾轧,刺骨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素来内敛隐忍,不愿将狼狈展露在云惊昭眼前,每每痛感席卷全身,便独自蜷缩在床榻角落。牙关死死咬紧,半点呻吟都不肯外泄,指尖深深抠进小臂皮肉,一道道深浅交错的血痕被他一个人默默咽下。
云惊昭为寻药材常常奔波在外,有时一去便是数日之久。
放不下独处的许逢枝,他就将闲散游荡已久的玄渡与灵猫一同带来居所相伴。
平日里聒噪喧闹的玄渡,大约得了云惊昭的吩咐,待在许逢枝身侧时罕见地安静下来。
幽静院落日日清冷,许逢枝抚摸蜷缩在膝头的灵猫,心底野草乱糟糟地攀着。
心疼云惊昭为自己耗尽心血,厌烦自己沦为累赘,让云惊昭被自己的病痛牢牢牵绊。
朝夕相隔,他们相处的时光反倒愈发稀少,甚至比不上以前。
思绪沉浮之间,上空传来玄渡振翅的风声。
许逢枝蓦然抬眸,目光穿过庭院花木,直直落在远道归来的云惊昭身上。
沉寂多日的眼眸瞬间带上笑意。他即刻起身快步迎上前,积攒的念想迫切想要同对方倾诉,也期盼着能借着难得的空闲,央求云惊昭陪自己出门走走。
所有话语尚且盘旋在喉头,云惊昭已经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眉宇间满是牵挂。
“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喝药?”
“……”
千言万语尽数被硬生生堵回腹中,许逢枝最后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云惊昭捏了捏他的脸,转身走入药房,清点坛罐之中日渐消减的药材。
药材消耗分毫不差,外加玄渡如实禀报,他全然确信许逢枝说的话。
细心规整好新带回来的珍稀草药后,云惊昭折返回来俯身,轻柔落下一吻印在许逢枝的额头。
“真乖。”
许逢枝原本酝酿好的出游请求,在瞥见云惊昭眼下浓重倦色时,悄然收了回去。
他不忍心再用私事劳烦身心俱疲的人,索性主动伸手牵住云惊昭的手腕,轻轻往屋内方向牵拉。
“先去休息一会吧。”
云惊昭反手长臂一揽,牢牢将人圈入怀中,胸膛贴着许逢枝单薄脊背。
“有没有想我?”
许逢枝轻轻颔首。
“我想听你说。”
“……我很想你。”
云惊昭满意地笑了一声,他抱着许逢枝摇了摇,又问:“还有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
许逢枝静默片刻,思虑万千,问出口的唯有一句发自肺腑的惦念:“你累不累?”
意料之外的回答叫云惊昭一愣,然后他摇头,语气认真:“不累。”
许逢枝被身后的怀抱圈着,小心翼翼斟酌措辞,压抑许久的念头终于缓缓吐露:“我总觉得……或许我好不了了。云惊昭,我不想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