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弱,也真能睡

闲鱼后,反派他自我攻略了

四目相对。

这一次,许逢枝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轮廓犹带稚嫩,眼却深得骇人,漆黑的瞳仁里凝着冰,像不见底的寒潭。嘴角抿着,压出一道不耐的戾气。

许逢枝坐了起来,顺势远离了对方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迅速扯开一个笑,语气放得平缓:“师弟,夜闯卧房,不合礼数吧?”

先攀关系总不会错。

这声师弟听得云惊昭眉梢一扬,“师兄晾我半日,倒要我半夜来见。你这礼数,可真周全。”

许逢枝面不改色:“师弟怕是认错人了?今夜才是我们初次见面吧。”

“你看我像傻子么?”云惊昭直起身。

“不像,”许逢枝从善如流,“师弟一看便聪明绝顶。”

云惊昭懒得与他再绕,话锋骤冷:“中午的事,你看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许逢枝静了一瞬:“所以今夜,是来灭口?”

“杀人无趣,”云惊昭语气轻飘飘的,“血脏,味也难闻。”

许逢枝想起白日那几人被黑雾绞缠的惨叫,对他这话持保留态度。嘴上却立刻接道:“师弟放心,我嘴严,半个字不会漏。”

云惊昭歪了歪头。这动作添了两分稚气,眼神却仍冷着:“装睡装得那么像,谁知你现在是不是在装老实?”

许逢枝:“……”

这人太难缠。

云惊昭忽然又凑近。气息拂面,许逢枝甚至能闻见那股类似檀香又夹着冷意的气息。

“其实,”云惊昭声音压得低,像说悄悄话,“我更信死人的嘴。永远安静,永远可靠。”

许逢枝脊背发凉,脸上却绷着没动,掌心缓缓握了起来。

云惊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原来睁着眼时,这双眼是这般的灵透。明明怕得要命,偏还强撑着。

“不过我今日心情尚可,”云惊昭直回身,慢悠悠道,“给你两条路。一,我现在让你永远闭嘴。二……”

他故意顿住,等许逢枝的反应。

“我选二。”许逢枝接得飞快。

“二是什么还没说。”

“总比死了强。”

云惊昭从怀中摸出个瓷瓶,倒出一枚暗红药丸:“隔两月发作一次的毒,不吃解药便七窍流血而亡。你……”

话未说完,许逢枝已接过药丸,仰头吞下。

动作快得云惊昭都怔了一瞬,他从未见有人吃毒药吃得这般干脆的。

“……你是傻子吗?”云惊昭本意只是想吓吓他,结果话都还没说完对方就直接把毒吞了。

许逢枝吞得急,药丸卡在喉间,憋得脸通红。他抓过床头半杯隔夜冷茶,咕咚灌下,才勉强顺了下去。

盯着那杯浑浊茶水,云惊昭眉头拧起:“这水放几日了?”

“也就一夜吧,”许逢枝喘着气,见对方一直看杯子,还以为他也想喝,竟往前递了递,“你也要?”

云惊昭嫌弃得毫不掩饰:“不要。”

这人的生活习惯怎么能这么差?

“这下可信了?”许逢枝问。

云惊昭扫了他一眼:“名字。”

“许逢枝。逢春的逢,枝头的枝。”

“记好,”云惊昭淡淡,“我叫云惊昭。”

云……惊昭?

许逢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不是那个三百年前被五大仙门联手封印、原著里险些灭世的终极反派的名字吗?

这名字不似张三李四,重名几率微乎其微。再加上这身诡谲实力、这阴冷气场……

许逢枝呼吸窒住,眼神发直,整个人如遭雷击。

云惊昭皱眉:“毒还没发作,你这副死相做给谁看?”

许逢枝声音发干:“云惊昭……是我想的那个云惊昭?”

“哦?”云惊昭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你知道我?”

他的名讳这百年来早已被岁月掩埋,世间记载多以“魔头”代称,即使有记载写得都是他如何被正派镇压,已经鲜少有人再提起他。

许逢枝岂止是知道。原著里这位一出手便是尸山血海,覆灭城池不过弹指。主角苦战八百章,用献祭流法才将其封印,如今这尊煞神怎会脱困?还成了五剑宗弟子?

未等云惊昭深问,许逢枝忽然蜷身倒下。

冷汗瞬间浸透里衣,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剧痛如潮席卷,他连呻吟都挤不出,只能咬紧牙关,浑身战栗。

毒发了。

云惊昭微怔。药效虽快,但这人也未免太弱,这点疼都受不住。

他上前扣住许逢枝手腕探脉。

脉象有些紊乱却无性命之忧,只是疼晕了。也是这一探,他才发觉,此人身上竟无半点修为,近乎孱弱。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废物得不能再废物。

“不过几百年,五剑宗收徒的门槛竟低至如此。”云惊昭嗤笑。

他松了手,看向床上那张惨白紧蹙的脸,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人睡得口水横流的模样。

真弱。也真能睡。

云惊昭扯过被子,胡乱往许逢枝身上一盖,动作里带着不耐。转身欲离时,目光又掠过对方嘴角。

干干净净,没流口水。

他莫名舒了口气,身形化作黑雾,散入夜色。

房中重归寂静,只余许逢枝压抑的痛喘在月下浅淡起伏。

窗外月色惨白,冷冷照着那张冷汗涔涔的脸。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