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行的?别说出国了,你要真进去了我也得想个办法一起去。”
李訾予打开薄荷味口香糖的口递给隋逢昕一条。说话懒得张嘴似的,和他ktv唱英文歌一样开始蚊子叮咛。单手抄兜,发现隋逢昕门口进门有一个镜子立马开始摆弄头发翘起的弧度。上周末隋逢昕陪他去染了个黄的发尖儿,坐了好几小时,无聊得喝了两杯奶茶。
李訾予天生就是褐色头发,挺起来的发尖刷黄的确又潮又帅。
哥们贵在帅而自知。
“镜子有点矮。应该不是给我们这种1米88的帅哥设计的。”李訾予弯腰低头,千方百计捯饬发尾边感慨:“哎。我从小就知道像我这样的人,长大应该谈最美的对象然后交最帅的哥们当兄弟,你和我当兄弟纯属命中注定。不骗你。”
隋逢昕指纹没开成按门锁呢,左手接了他的糖没拆。李訾予看了两眼高高地哎了一声,“什么意思”直接抢走拆开,指头把口香糖赤条条捏出来,怼隋逢昕嘴皮子上。“慢死了。我看你是想吃子弹了。”
“我要举报送你进去。这样我就可以清净到你出来。”隋逢昕张嘴把口香糖咬进嘴里,李訾予哎了一声“我有那么吵吗?”隋逢昕听声线都能听得出他的自得劲儿,含着糖片重新输数字。
按岔好几次数字键,门锁变红报警自动锁定。
“这是你家门吗?”李訾予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自己家门半天开不开的,“我纯口嗨啊,我还不想进去呢。我那么年轻还那么帅。”
隋逢昕在沉默中面无表情拿掌心掴了密码锁几掌。在李訾予“我天这有用吗你按门铃不得了吗”的感慨声中打得手心有点痛,但忽然想起来密码好像是翠翠姐生日的前一天。输入之后门终于解锁。=
李訾予见状立马拆了3条口香糖一起塞到腮帮子里,边塞嘴里边漫不经心地跟在隋逢昕身后。室内暖光随着门逐渐往脸上开。口香糖黏住声带,李訾予话也少了,脸事先摆得和乡下水沟一样臭。
必须得让隋逢昕他妈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自己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隋逢昕无意识抬手摸了下右边眼贴。眼眶上的淤痕从青蓝变成土黄色。翠翠姐押他去看医生,多了一股云南白药的药味。
这门隔音很好。刚开门里面就传来许晴之前收藏的银胶唱片乐声,doechii的《Anxiety》。许晴叫他带李訾予一起过来,提到今天大概会邀请几个公司重大功臣在家里开一个小型庆功宴。客厅没有人,放的唱片,大概在地下室。
还没下去呢,从红木阶梯就闻见一股巨大的烟味儿。
隋逢昕先下去,李訾予手抄兜里臭着脸跟下去。老远就听见年轻女孩咯吱倾泻出来的笑。
地下室是一个变相的大待客厅,大件都是欧风。
云山雾绕中依稀可见四处摆放的收藏品储物柜。他还以为会看见一个女的和一帮男的,结果在中间空地跳舞的是四个肤色不同的年轻女孩,手臂勾着手臂和着凌乱节拍跳舞
地上全是空了的外文基酒酒瓶。女孩们显然喝嗨了,舞跳得张牙舞爪,像玩跳房子又像原始人围一圈庆祝丰收。
靠墙有个女人坐桌子,修长指间夹着抽雪茄,偶尔看一眼她们跳舞,旁边坐了一个在场唯一一个穿衬衫西裤和乐福鞋,头发规规矩矩束起的白净女生,隋逢昕认识她,这就是许晴觉得聪明的那个法务。
“其实他们骂我社达拜金表全家去死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之前和那个谁第一次见面吃饭,他全称用代词称呼我,什么妹妹什么小姑娘。就是不叫我全名。我一周没睡着。”许晴抬起酒瓶旁边的橙汁给女孩面前的空杯子加满,抖抖烟灰,淡道:“昨天剪彩,他倒是叫了。然后说什么…成功人士都是雌雄同体。”
“什么雌雄同体。”许晴举起酒杯哂笑,眸光一转隔着烟雾和下属看见隋逢昕和他的黄毛同学。“不就都是贱人,很难说出口吗?”
女生也看见隋逢昕两人,抬高声音说了句法语,离唱片机近的一个黑人女孩喝得烂醉,没看见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的空酒瓶,跌到地上膝盖栽了下,然后立马爬起来拍拍手去把唱片机关了。
“灯也开开。”许晴低低地说。那个黑人女孩大概听得懂中文,立马把灯也开了。失去音乐营造出的迷醉氛围感,笼罩在雾山的地下室顿时打回乌烟瘴气的原形。
几个女孩靠着墙眼神在隋逢昕和李訾予之间来回梭巡,用一种能打破国界壁垒的通用的紧张。方才还愉悦的氛围瞬间变得像随堂测验。
“离我这么远干吗?”许晴口气很冲,“怕我打你啊!”
隋逢昕没表情:“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许晴忽然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往隋逢昕脚下一丢,酒瓶嘭地摔得四分五裂,忽然指着李訾予的鼻子怒吼道:“隋逢昕,你一个人打不过不会收买几个吗?!就买到一个?我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你拉拢人的本事那么差劲!居然搞半天只拉到一个,搞毛啊!给我打个电话的事,叫你三爸去给你当人肉垫也可以,你脑子到底一天天在想什么?”
李訾予看呆了。他没想到许晴和传言中的形象那么不一样。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嚣张气焰突然一点也使不出来了。
但这话说得不对劲。他努力插入对话尴尬发言:“我不是付费的,我是自来水。”
“我都打过了。”隋逢昕平淡地强调。
“那你还受伤?你爸和别人打架过就从没输过。”许晴又去摸身上的烟,“他们拿开水泼你,你拿**泼他们啊!你都记过了他们一点损失都没有,我现在去搞他们一点由头都没有。算账都晚了。你死了让我直接去烧,是这个意思吗?”
泼什么?这也太野了。这是能说出口的吗?
李訾予震撼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和耳朵的温度一齐同时上升,低低在隋逢昕耳朵问:“你妈刚才说的是那种有腐蚀性的液体吗?”
“我已经‘帮你一次’了。”隋逢昕不想和许晴再说话,许晴甚至记不得自己的承诺。“你最没资格说我。”说完,径直转身上楼,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甚至没管李訾予去留和死活。
李訾予飞快瞄了许晴一眼,装空气要走,许晴恢复正常音量说了声“你留下”,李訾予有点紧张地站住,回身指了下自己“我吗?”
“你记得都是谁吗?”许晴道,“我明天下午和你爸妈见面。你请假一起,我去校门口接你。”
“我当然记得。”李訾予话说得抑扬顿挫的。感觉自己那个小嘴脸直接上来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李訾予隐隐有种终于可以肆意妄为向大人告状的感觉。这种感觉跟他亲爸还没有。和亲爸告状没有那种嗯有人撑腰的爽感。怎么到别人妈这里告状这么有感觉呢。这就是传说中的狐假虎威吗?
“杨歌没帮?”许晴很突然地问。
“没。”李訾予其实也很想问,“姐,我能知道为什么吗?”说实话,他也好奇内情到底是什么。这消息用脚都能想到是杨歌本人放出去的。不然杨歌他爸的事儿怎么敢有人乱传,还涉及到什么家产不家产的。他只是也没和隋逢昕聊过。隋逢昕看起来一直刻意回避所有和杨歌有关系的消息。还装得非常融入新生活。
许晴毫不避讳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恨恨骂了句贱人,背靠回椅背。
又很平静地说:“能有什么,他等隋逢昕求他呢。光想着套我儿子。以为在我这套现呢那么容易。没想过这么干的后果。马上就好玩了。让他后悔去吧,老子忍他很久了。玩我?看我不玩死他。”
李訾予似懂非懂。又不想显得很蠢。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意味深长地啊了声。鼓掌赞同道:“玩死他。”
许晴没看他,回头和梁楚意对视,梁楚意喝完手上的橙汁,对许晴点头:“按照这些人的尿性,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