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寒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几乎是躲着从床上下去了。“别看了，去洗漱，你不是还要送我去电视台吗！”
陈念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紧接着就看白笙寒像个离弦之箭一样冲到了洗手间里。
“跑真快…啧。”小声嘟囔了一下，嘴角却是掩盖不住的笑意。陈念摸着鼻子在外面呆了会，听见里面的水声停了，才探头探脑走过去。
两人在洗手间门口相遇，错身而过，手与手碰撞了一下，然后马上分开。
兵荒马乱的早上结束了，陈念开车送白笙寒去电视台。今天的时间很充裕，也不太赶，途径便利店的时候，白笙寒还下去买了个早饭。
眼看自己拿到的是一个金枪鱼饭团，陈念愣了下，随即又笑了。
他真是没想到，自己从白笙寒那边如此狼狈的拿到过第一个饭团，现在还能和他心平气和，甚至有点亲近的拿到第二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坏蛋故意的。
他看了眼白笙寒，把饭团放到了车上的储物架上，准备待会到了地方再吃。
反正就算是心血来潮的报复，他也愿意接纳。
等他们赶到电视台的时候，纪惜雪他们已经到了。女孩在两人身边扫了一圈，看着陈念那种黏糊又拉丝的眼神，对他撇了撇嘴。
徐泽安抬手拍了拍白笙寒的肩膀，陈念的眼神立刻追踪过来。好在并没有什么越界行为。
“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错，放轻松，像我们平常练歌那样就可以。”
不吃压力之人如此说着，完全不在意陈念飞过来的眼刀。
白笙寒点点头。
他为复赛准备了一首改编曲目，是当时准备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唱的。当时徐泽安帮他出了很大一份力，却没有在最后的赛场等到他。
而现在……
陈念坐在台下第一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台上的人。
经过重新编曲，原本有些单薄的旋律变得更有层次感。白笙寒声音清透自然，很有穿透力，唱这种描绘青春、有些年轻的歌曲格外合适。
像是盛夏里吹来的风，六月里的毕业季。那些关于遗憾、关于退缩、关于重获新生的故事，被一一叙述，娓娓道来。
他站在台上，面前是一个立麦，微微闭着眼睛。修长的睫毛鸦羽似得投下阴影，干净自然。
迟到的歌曲在这个初夏重新展开，他终于，终于在此刻完成了当时未了的心愿。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
白笙寒睁开眼睛，对着观众们璀璨一笑。他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让他气闷的石头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更骄傲自由的明天。
从舞台上下来，白笙寒刚刚走到走廊，陈念就凑过来，还拿着一瓶拧开盖子矿泉水。
“很好听，笙寒，你很厉害。”陈念夸赞着，语气里的激动完全没有办法掩盖。他很自然地抽出纸巾，帮白笙寒擦了擦汗：
“你没看见，台下那些观众的表情，一个个看着都被打动了，快哭了好不好。
以前我以为电视上那些观众被歌打动都是演的，啧，现在听你唱完，我觉得是真的！”
“哪有这么夸张，你说的我像歌神一样。”白笙寒有些腼腆的挠了挠头。
“有区别吗？在我心里你就是歌神啊。”陈念侃侃而谈，致力把白笙寒夸飘。
两个人一同穿过过道，陈念的夸奖才勉勉强强停止。
停留在更衣室的门口，白笙寒道：“我去换个衣服，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嗯，我等你。”
眼看着那人进了更衣室，陈念飞速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念：纪惜雪，你是个大好人对不对，求你件事呗？你带他们几个去别的地方吃饭吧，单我买，回头请你吃饭。】
【惜雪：不是说好了待会结束了一起吃吗？】
【念：诶呀，求你了求你了，我想和笙寒单独待会，帮帮忙帮帮忙！我给你搞定你上次看上的那个包，行不行？】
【惜雪：啧，有事献殷勤，很会收买人心啊。】
【惜雪：包就算了，看在我们朋友一场……你最近表现的也挺好的份上……】
【惜雪：我把他们几个都忽悠走，把握住机会啊。】
十多分钟后，白笙寒换完了自己的衣服，只看到了陈念一个靠在墙边。
“嗯？他们人呢，刚刚不是说待会来后台集合，找地方一起吃烤肉吗？”
“呃，他们，他们有事。”陈念轻轻咳嗽了一下，视线游移，飞速定格在白笙寒脸上。
“那什么，他们乐队临时有事情，工作室那边的设备出了点问题、纪惜雪，纪惜雪也跟着凑热闹去了！他们让我和你说声抱歉，下次再聚。”
“啊？这样啊……”白笙寒皱了皱眉。
事出突然，可陈念的说法也很合理。“没办法，那只能下次了。”
“是啊，是啊。”讪笑着接过白笙寒手里的包，陈念一副计划得逞的模样。“走吧，我先带你去吃饭。”
“你今天辛苦了，必须得好好补补。”
眼看着这人一直在献殷勤，白笙寒点了点头，和他一起上了车。
两个人选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没有了嘈杂的背景音和别人的打扰，这顿饭吃的想当安逸。
陈念点了很多白笙寒爱吃的菜，亲手帮他扒虾倒水，乐此不疲。
白笙寒被他的投喂弄得有点不太适应，“我自己可以的，陈念。”
陈念看着他，义正言辞。“你今天唱歌已经很辛苦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他实在没办法拒绝，但扫了眼对方高兴的神色，叹了口气，逐渐心安理得起来。
“吃饱了吗？”陈念问白笙寒，看着他餍足的表情，递过去一张纸巾。
“饱了，很好吃。”白笙寒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不回家吗？”
“嗯……一个很久之前我们就约定过要去的地方。”陈念卖了个关子，看白笙寒狐疑的样子，补充：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在五光十色的霓虹都市里变成一道迅捷的黑色闪电。最终，它停落在一个地下车库。
白笙寒跟着陈念坐上电梯，打开电梯门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了。
“我们上次来的那个电玩城？”
“嗯。”陈念点头。“之前，之前一直说要带你来抓娃娃来着，还没来呢。”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热火朝天的塑料胶体味，欢呼声与游戏机的音效混合在一起。
白笙寒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转过头，就看陈念已经跑到贩卖机那边，买了一大筐游戏币了。
“走吧，反正是值得庆祝的好日子。我们玩一会放松一下，再去抓娃娃？”
“好啊。”白笙寒笑了笑。
两个人走了一圈，最后驻足在台赛车游戏机上面。白笙寒跨坐到驾驶位上，陈念转头进了另一边。
“你要和我玩赛车啊。”陈念看着他，稍稍勾起点嘴角。
“嗯，因为看他们玩的都很开心。”
赛车这种事，陈大少爷都是去专门的地方跑真车的。他笑了笑看着白笙寒洋溢着乐趣的脸，点点头。
“那我投币，你来选地图。”
白笙寒选了个中等难度的地图，屏幕上的倒计时结束，两辆赛车同时冲出了起点线。
引擎嗡鸣，音乐也热血沸腾的。
白笙寒目光专注看着面前的屏幕，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偶尔因为过弯而微微倾斜身体，表情认真。
陈念原本想放点水，送他一次胜利，但看了看他专注的神态……
最后还是决定全力以赴了。
屏幕里的赛车穿过终点，陈念的车比白笙寒的车快了小半圈。激昂的音乐声响起，宣告着属于大少爷的胜利。
“好厉害。”白笙寒忍不住夸起来。
“那是，哼哼，也不看看我是谁嘛！”陈念有点翘尾巴，又在这儿开始孔雀开屏，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到最后，他还是忘不了肯定一下白笙寒的实力，补充：“不过你也别气馁，你玩的也很好了。”
白笙寒没有因为输掉比赛而气恼，只是转头看向陈念，捞了几个硬币重新投进去。
“再来一把呗。”
陈念奉陪到底。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几乎玩遍了电玩城里的大部分机器。什么投篮机，跳舞机，打地鼠，台上桌球……等等等等，各式各样的机子都玩了个遍。
里面不乏有一些是耗费体力的，所以白笙寒和陈念的脸上都起了层薄薄的汗珠，格外生机盎然。
最后，他们走到了一排娃娃机前。
玻璃柜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陈念拉着白笙寒，兴奋地在里面游移着。
他们精挑细选，决定着到底要抓什么。
陈念缓步停留在一个兔子钥匙串上。这是个很可爱的垂耳兔，灰白色的皮毛，看起来毛茸茸的，小手揣胸，看起来就格外柔软。
很像他最早时候对白笙寒的第一印象…嗯，很漂亮，很软毛的兔子。
“要不然抓这个。”他指着兔子钥匙串说。
“行啊，那就这个。”白笙寒点头认可。
陈念站在机器前，深吸一口气，操纵杆在他手里灵活转动着。机械臂缓缓移动，停留在了一只小兔子顶上。
它缓缓落下。
机械臂抓住了兔子的身体，摇摇晃晃升起来，然后在半空里骤然坠机。
濑兔毛的挂件过分柔软，实在是有点难抓。陈念懊悔地挠了挠头，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