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的前一天晚上,陈念踏着晚风,开车来到了白笙寒的家门口。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个保温桶,外面还有个防止磕碰的保温袋。他深吸一口气,拎着桶,三步化作两步,爬上了楼梯。
站在白笙寒门口敲了两下门,门被拉开。白笙寒穿着件浅色的居家服,满眼惊讶。
“陈念,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点润肺的梨水。”陈念又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白笙寒点头,把他迎进了家门。
房间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陈念迅速把梨水放在桌子上,拧开盖子。
一股甜润的气息顺着热气冒出来,很快充斥了房间。他拿过白笙寒的水杯,从里面倒出来满满一杯,推到那人面前。
“你最近比较疲劳,我担心你嗓子不舒服。尝尝看?”
淡黄色的液体入手温热,上面还飘着银耳和枸杞。陈念去厨房拿了勺子,又单独盛出来几块切好的梨装在碗里,一并送过去。
白笙寒低头抿了口。清甜顺滑,暖烘烘的,喝下去很舒服,连带着嗓子都觉得被暖流抚慰。
“味道还不错。”他中肯评价着。
“那可不吗!”陈念听了夸奖,眼前一亮。
“里面放了川贝、枇杷、银耳、老冰糖,弄了很多种东西一起熬得。火候也得讲究,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先用武火把东西都炖开,再转文火慢煨……”
白笙寒耐心在一旁听着,又看了看那碗切成块,炖的甜润的梨肉,用勺子挖了块送到嘴里,语气里带了点不可思议:“步骤记得那么清楚,你自己弄得呀?”
“是啊!”陈念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
“好喝你就多喝点。我特意在网上查过,这个偏方对嗓子最好了。就是你不知道那个莲子处理起来多麻烦……但谁让是做给你喝的呢?我可是每一个都细心去了芯的……”
他关怀着白笙寒的一切,滔滔不绝讲述着,就差把求表扬、求夸赞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白笙寒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来点笑。他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说话,直到夜幕低垂。
两个人坐在小餐桌前吃了一顿饭,聊了会天。表上的指针荡悠悠晃着,不一会就到了九点。陈念帮着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进水槽,擦干净手。
白笙寒坐在沙发上,陈念盯着他看了会,很不情愿道:“那个,时间不早了,你早休息啊。我先回去了。”
眼神直勾勾挂在爱人脸上,但还是极力装出一副体贴的模样,他挪动了两步,叹了口气,拿起来挂在门口的衣服,准备离去。
白笙寒透过窗户,撇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他迟疑了一会,手指绞着衣摆,叫他:“陈念。”
“嗯?怎么了?”陈念回过头来。
“那个,那个……你要不然就留在这吧。”白笙寒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敢看他,只是尽可能把眼神投到远远的地方去。
“那你不是开车来的吗?如果明天还要送我的话,那不是还得再赶过来一趟。”白笙寒红着脸,尽可能给自己找补。“这样太折腾了,太折腾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紧张,声音颤抖,有点语无伦次。
陈念眼睛瞪得老大。空气仿佛短暂凝固了几秒,他回归神来,但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不愿意就算了!”白笙寒看他这幅模样,羞臊的更厉害了。他偏过头去,站起身来,要推着他往外走。
陈念眼疾手快,一把把自己的外套扯下来,随手扔到了沙发上。“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看着白笙寒,撇了撇嘴,装出一副脆弱的模样。“哎,你说的对啊。这简直太折腾了,我觉得留宿在这里这个提议非常科学!非常合理!”
“不仅精简你的时间,还缩短我的路程,太对了,就应该这样。”
他生怕白笙寒返回似得往里面挤,又坐回到了沙发上,大有把无赖进行到底的架势。
白笙寒咬了咬唇,看着他的样子颇为无奈。“把外套挂回去,我给你找睡衣。”
陈念乖乖站起身,把衣服重新挂回到门后。他再回来,就被白笙寒塞了一套干净衣服。“洗澡去吧,睡衣是洗过的。”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陈念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过自己的身体。他现在简直得意极了,嘴角疯狂上扬,压也压不下去。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诫自己:别笑了,待会再把笙寒吓到了。
陈念,你得冷静点。人家只是看你太辛苦了,让你借宿。你可别满脑子都是什么混蛋事情,把人家吓到啊!
他明天还得比赛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很小声的告诫着自己,在脸上又拍了两下,用冷水冲了冲,才消磨掉浑身躁动的血液。
等到陈念擦干净头发出来的时候,白笙寒已经收拾好了床铺,留下了半边的位置给他。
陈念吞了口口水,拿着吹风机把自己吹干爽,眼神却不由自主往白笙寒那边撇。
白笙寒正坐在床上拍打那个刚找出来的枕头,努力把里面填充的羽绒拍的柔软。
陈念走过去,轻轻咳了一声。
“……你出来了。”白笙寒偏了偏脑袋,把手里的枕头放过去,给他留了大半个床的位置。
“嗯,嗯。”陈念手足无措地,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可明明他和白笙寒已经同床共枕过那么多次了,身体也早就对彼此熟到不能再熟了……
但他现在,还是避免不了的感到了一阵阵紧张。
陈念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这张床并不算很大,两个人睡勉勉强强,甚至有些拥挤。但对于大少爷来说,这是好事,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搂着白笙寒了。
清冽的皂角味涌入鼻腔,陈念吞了口口水。白笙寒没说什么别的,回床上躺着了。
两个人的心脏都跳的很快,有点过速。
床头上只有一个昏暗的床头灯,这对曾经的爱侣中间,仍旧保持着十厘米左右的缝隙。
寂静的夜里,靠近的距离,两个人都能听到对方呼吸的声音。
陈念僵直着把手放在身边,但连动都不敢动。一不小心扯被子的时候碰到了白笙寒,又飞快撤回,生怕惊醒了这场镜花水月般的梦境。
“你很紧张吗。”白笙寒问他。
“没,没有。哪能啊。”陈念着急忙慌找补,不肯承认自己现在紧张情绪。
“……”
“那什么,没事,我就是有点认床。躺一会,躺一会就好了。”陈念低声说着,声音发干。
白笙寒把平躺的身子转过来,侧着脸看陈念。“好烂的借口。”
“那我还能说什么?”陈念气呼呼转过身来,跌入爱人那双亮闪闪的晶莹双眼。“我说我一想到和你睡在一起就很紧张吗?”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白笙寒盯着他看了会,咬了咬唇。
陈念恍惚间想到了他们曾经同居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不也是每天这个样子抱在一起睡觉吗?
往昔种种甜蜜涌入脑子,在此时此刻缓缓重合。他狂吞了口口水,忍不住往前挪了挪,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热呼吸扫过鼻尖,很痒。
陈念伸出手去,小心翼翼触碰了白笙寒的小指,然后缓缓勾上。
“笙寒……”
白笙寒任由他勾着。
陈念大了点胆子,手往前走了走,试探性的挪了身体把两人之间的缝隙填满。
他看着眼前的人害羞带怯,好漂亮、好漂亮的模样!此刻,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抬了抬头,吻过去,在白笙寒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个克制的轻吻。
“明天比赛,别紧张。无论怎么样,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他搂住了他的腰,把人整个圈在自己怀里,把这个曾经丢失,又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守护起来。
“嗯,谢谢你。”白笙寒任由他搂着。
软绵绵还有点热的脸蹭着人的胸膛,其实还怪叫人心猿意马的。可陈念并不能允许自己在影响到白笙寒,所以尽可能想要把杂念丢弃。
或许是今天的感情太至真至纯,这一夜,两人意外地都睡得很深沉。
第二天一早,陈念迷迷糊糊起来,一动就感觉怀里有个柔软的大抱枕。他嗅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忍不住把抱枕往怀里圈了圈。
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甚至发出不满的闷哼。
陈念恍然睁开眼睛。
他这才发现自己把白笙寒整个禁锢住了,八爪鱼似得缠绕在上面,几乎整个身体和他纠缠在一块。
白笙寒推了推他:“陈念,起来啦你!这样很热的,松开点,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陈念看到白笙寒面色绯红,衣衫凌乱的模样,脸上一红,急急忙忙收回手脚。他没忍住往后挪了挪,结果因为睡在外侧护着笙寒,一下子滚到地上去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揉着自己糟乱的头发爬起来,陈念咽了咽口水。他又想起来了自己和白笙寒同居的早上……哎,那时候真好啊。
眼神落在爱人的身上,生了根似得难以挪开。陈念盯着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