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年的复赛规则公布,除了专业的评委打分外,今年复赛还额外新增了一条为期三天的网络投票通道试水。
规则里写,网络观众投票将占据百分之四十的权重。
这算是一场对选手受欢迎度的试水认可。
白笙寒对这种自我宣传的方式并不是太上心。与他而言,参加这场比赛,走到哪一步并不重要,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完成未了的遗憾。
所以,他只是像模像样在朋友圈里转发了一条投票的链接,附赠上了句,请支持27号选手,白笙寒。
此后就再也懒得对这件事情多分出一点精力。
来比赛的人群里不乏一些本来就有粉丝基础的,亦或者对这件事很看重的。白笙寒这套不宣传的办法,很快就让他的排名到了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
他对此并不感冒,可有人比他更加着急。
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里,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动员大会。
陈念靠在办公椅上,一脸严肃,一身正气地开始滥用职权。“那个,今天下班前,在公司里发个倡议书,就说……呃,我们要支持一下青年文化艺术产业,支持下本地的青年人才。”
助理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陈总这是……”
陈念尽量保持冷静的表情,耳根偷偷红了一点。“新青年的音乐比赛里,有个27号选手叫白笙寒。我是他的朋友,想号召大家帮忙投一下票。不强制投,但可以设定一定的激励计划。”
他思考了会,“可以算在各个部门的团建经费里。每人每天有三票,转发到朋友圈截图收集一下。参加了这个激励计划的,当月团建经费按人头,每个人多发两百。我自己出,走我的个账,算是员工福利。”
助理沉默了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多时,集团内部就掀起了一场关于陈念和白笙寒的流言风暴。
从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再到是一个学校的校友,在茶水间里越穿越邪乎。截至目前,最新的版本已经从穿一个裤子的好兄弟到变成了“白笙寒是小陈总流落民间的弟弟,豪门的私生子”,完完全全失去了控制。
八卦归八卦,不过不得不承认,二百块钱的团建基金,不拿白不拿,对于打工人们还是有很强诱惑力的。
仿佛一夜之间,陈氏集团的员工都被某种神秘力量所驱使,在钞能力的加持下,飘荡起同一个链接。
【新青年比赛通道,请为27号选手白笙寒投票】、【朋友的朋友,唱歌真的很好听,给大家安利一下】、【帮忙点一点,27号选手又帅实力又好,快来投票啊!】
各种宣传语出现在朋友圈里,结果就是这种滥用职权的水军宣传起到了很大作用。原本在投票后排的白笙寒排名飞速上涨,很快就爬升到了中游。
第二天晚上,白笙寒看着自己诡异上升的排名陷入了沉思。打开朋友圈,之前因为业务添加的几个陈氏集团的同事,朋友圈里都毫不意外挂着自己的大名。
他沉默了会,把手机扣在床上,以为自己看错了。
翻开,再看,还是同样的,请支持27号选手,白笙寒。
白笙寒有些头大,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陈念的手笔。他叹了口气,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被熟人宣传的淡淡羞耻和被人关爱的温暖混合在一起,真是有够奇怪啊!
投票的最后一天,白笙寒约了陈念出来,说要请他吃饭。
为了不让白笙寒太过破费,小少爷又屈尊降贵,和他随便找了个路边小店。反正与他而言,只要是和笙寒在一起,吃什么都格外香。
“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了?”陈念掰开双一次性的木头筷子,两根交叠在一起,摩擦了阵,去掉上面的毛刺,小心摆放在白笙寒面前。
“你觉得呢?”白笙寒抬起头来,有点复杂看了他一眼。
陈念想了会,坚定又臭屁:“你想我了。”
白笙寒被他的自恋弄得颇为无语,“那你还是想的太多了。”
他停顿了会,打开手机,翻找出投票的界面,指着自己的照片和下面的票数,“我问你,为什么我的票数上涨的那么快?”
“……那还不是因为你唱的好,舞台有魅力,观众都喜欢,自来水多呗。”陈念撇了撇眼,并不想告诉白笙寒自己的秘密。
少年的神色有点一言难尽,叹了口气,“陈念,那群投票的人,是你找的吧?”
“不是,不是,哪能啊。”陈念急忙摆着手,眼神躲闪。“和我能有什么关系。”
看他死不认账,白笙寒打开自己的朋友圈,随便点了一个陈氏集团任职的职员,里面赫然转发着新青年的投票链接。他拿给陈念看,在他面前又随便点开了另一个人的朋友。
同样,白笙寒的大名赫然在列。为了证明着自己所说非虚,他又一连点开了好几个人的,“托你的福,我看现在整个朋友圈里,飘得都是我的名字。”
“……”
陈念挠了挠自己的头,强行想要把这件事扯回来。
“那不还是大家自愿的吗,什么找不找的,他们用自己的账号投票、宣传,完全是自发行为好不好!现在的人艺术造诣高,太热情了,没办法,我只是,只是稍微倡议了一下大家,提了一嘴…”
白笙寒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锁上了手机,无可奈何。“行了,别编了,编的也不像。”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嘛,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担心你为了这件事情生气……”被戳穿了伪装的戏码,大少爷有点委屈,越说声音越小了。
“谢谢你。”白笙寒垂了垂眼,快速地从嘴里吐出一句道谢。“不过下次不用了,这样很麻烦。我来这里唱歌,只是因为想要唱歌。与我而言,走到什么地方都不重要的,你能在意我,送我去电视台,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陈念盯着他的脸,“行,都听你的,只要你不生气,保证下不为例。”
老板把几个家常菜端上来,放在两人中间。很简单菜色,一道红烧小排,一份奶汤白菜,一个小炒肉。
桌子上飘来好闻的饭香,这家店虽然小,但评价很好。白笙寒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尝尝看?”
陈念吃着菜,点了点头,“确实很好吃,你眼光真好。”
对于白笙寒,他现在一向是不吝啬于各种夸赞的,甚至抓到个机会,就能在他面前吹出来段彩虹屁。
没办法,谁让他看白笙寒哪哪都好的不得了,一双眼睛滴溜溜绕着人家乱转,完全没办法从这儿挪移走。
他夹了块排骨放到白笙寒碗里,撇了撇安静进食的少年,又问:“不过,真的想刚刚你说的那样,一直没有想我吗?”
陈念嘟囔着,掰着手指诉苦:“笙寒,从你回去,我们已经三天没见了!三天。”
白笙寒咬了口被夹过来的小排,看了眼陈念写满求关注的脸,由不得道:“……吃你的吧。”
“哦——”被凶了也是开心的。陈念拉长了声音,又抓着碗给白笙寒盛了碗奶汤白菜推过去。
晚饭的气氛很轻松安逸,两个人聊了点最近的生活琐事,话题很自然而然转回到了接下来的比赛上。
“对了,你半决赛的曲目准备好了吗?”
“嗯,我准备唱《野草》。”
“野草?徐泽安写的那首?”一想到徐泽安,陈念就由不得吃醋,目光也警惕了起来。
白笙寒慢悠悠吃着自己碗里的菜。“是啊,虽然新青年这种比赛只是城市赛,但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嘛!徐学长的乐队在这里,肯定还是多宣传一下比较好,以后音乐节之类,才更容易被邀约。”
他想了会,“而且这首歌本来就是写给我的,对我来说,也有特别的意义?他象征了我的成长,我在舞台上唱了他……总有一种过往的一切都烟消云散的感觉。”
陈念看着神色坦荡的白笙寒,心里那股酸劲还是被希望看到他幸福的保护欲所取代。“行,管他是谁的歌。笙寒,你想唱就唱。就算你去台上,唱小星星、两只老虎,我也给你当啦啦队。”
“……那倒是不用。”白笙寒被他逗笑了。
“没办法,谁让我是你的头号粉丝,无论你唱点什么我都支持。”陈念看着他笑,也跟着咧起嘴来,正了正神色:“我相信你一定能唱的很好听的。那比赛那天我还是去楼下接你?”
虽然没有足够的实力拿下笙寒唱歌导师这个职位,但对于陈念来说,给爱人做个司机,也是颇为幸福的事情。
而且送他去电视台,见证他闪闪发光的样子,听起来更为私密。
白笙寒看着他故作大度的样子,“行,你来接我。”
“好啊,准备好报酬就行。”陈念故意逗他。
联想起来上次有些失态的拥抱,白笙寒脸上又有点耐不住臊。“我可以自己打车去的。”
“那不行,我比较好用。”陈念急忙找补,“你打车还得花钱呢,我可以免费,不要报酬也可以。”
眼看着陈念这种急慌慌自降身价和出租车争宠的模样,实在是有点滑稽。白笙寒顿了顿,小声补了句:“抱一下可以,但是这次不许偷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