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黑色恶魔(PART2)I

庸人之罪

黑色恶魔(PART2)I

垃圾场刑房一般都是地下情报秘书处的高级专员们用来审讯机密级别很高的嫌疑人的,不像水族馆刑房,审问室和处刑室还会分开,这里的审问室和处刑室都是一体的,有几间还配备了特制的处刑工具。

3号刑房就是这样的一间刑房。

3号刑房的室内有一个浅水池,还有一个连接着水阀的大水桶,它常被拿来对受审者使用水刑。

在这里,“水刑”只是一个统称,主要看处刑人的喜好了。有的人喜欢用水池让受审者反复体验溺水的窒息感。

有的人则喜欢强迫受审者坐在水池里面,不停提高水池里的硫酸浓度。

有的人则会把受审者的双手吊在高处,让人站在水桶里,打开水阀引入污水,当水位来到受审者的肩膀位置时停下注水,这种位置,受审者一旦陷入困倦,想要睡觉,就会被迫吸入大量污水。长时间在污水中浸泡,也可能引起受审者失温,感染细菌,有的人整条腿都会因此废掉。

凌存真对这间房间有所耳闻,从来没用过。他进去时发现这里很像一个室内泳池,就连里面散发的消毒水的气味都很像。到人小腿高度的浅水池和在房间中央摆着的透明水桶都是空的。

费薇儿坐在一张金属桌后,双手被铐在桌上。

一台录像机架在桌边,镜头对着这个卷发微乱,单穿了条吊带睡裙的舞蹈家。

她像是才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

看到凌存真,她那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下,将视线低垂了,没有看他。

凌存真按下了摄像机的录像键,看了眼刑房里的单面玻璃,又看了看天花板一角上挂着的监控摄像镜头。他帮费薇儿解开了手铐。

费薇儿揉搓手腕,还是低着头,轻声说:“谢谢。”

凌存真颔首:“应该的,”他掏出一盒烟,坐在了费薇儿对面,把玩着烟盒,接着道:“费小姐,别紧张,我们只是想找您了解一些有关情况,我是情报秘书处的凌存真。”

3号刑房里的温度一向控制得很低,衣着单薄的费薇儿搓着胳膊道点了点头:“你问吧。”

凌存真摸出一根烟,把烟盒往费薇儿面前递了递,道:“我们就是想和您了解一下您这次回到格拉的目的。”

“目的?”费薇儿抬起头,很奇怪地看着他:“这是我世界巡回的一站啊,我是一个舞蹈演员,抛开我的格拉出生不说,我……”

凌存真抬起右手:“无关的话不用多说。”

他点了烟,打开带进来的一份文件资料,接着说道:“据我们了解,您原定于今年,也就是2000年7月10日至17日在Y国进行巡回演出,演出票已经在半年前售罄,但是,一个月前您突然调整了档期,取消了在Y国的巡演计划,改为在格拉展开为期半个月的巡演。

“因为这次变更,您和您的团队必须向Y国的演出承办商星耀娱乐支付一笔违约金,也就是一千五百万Y国货币,6月20日,您的经纪公司向星耀娱乐转账五百万,一家叫做世纪演出公司的向星耀娱乐转入了一千万,至此,星耀娱乐同意取消演出。”

费薇儿推开了那包烟,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凌存真出示了两张银行转账单:“世纪演出公司此前从未和您和您的团队有过任何经济往来,这是一间注册在Y国的演艺公司,其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由一名叫做苏里的商人拥有,苏里的身份非常多变,他经常出现在Y国的文娱产业相关的场合,他的父亲是前Y国文化部部长。”

他向费薇儿出示了苏里的照片:“您认识他吗?”

费薇儿点头:“吃过饭,应酬过,算是认识吧,”她也看了眼那单面玻璃,“我为了能尽早回到格拉演出,问不少人借钱支付违约金,只有他愿意借给我。”

她道:“我们签了一份长期演出合作合同,他能拿到七成的盈利分成,这个比例可谓闻所未闻,你们情报秘书处这么神通广大,应该知道的吧?”

凌存真敲了敲桌子,费薇儿扭头看回他,但眼神只是飞速的扫过,她又低下了头去。她用手擦了擦脸,又开始来回搓胳膊,没有说话。

冷气的风力比刚才更大了,不知道谁打开了水桶里的阀门,开始往里面灌水了。

这水声响得有些突然,费薇儿往水桶处看了一眼,似是吓了一跳。

凌存真道:“请问您为什么想要尽早回格拉演出?按理说,您十月就要回来演出了不是吗?是很想念家乡的观众和粉丝吗?还是出了什么必须赶回来,但不能告诉别人的事儿?”

他笑了笑:“情报秘书处再神通广大,可也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虫子。”

费薇儿说:“我想喝水,热水。“

凌存真道:“只要您配合我们的调查,告诉我们您这次突然改变行程的真实原因,您马上就可以回到温暖的房间里了,我保证。”

很快,马格里就送了一杯热水进来。放下水,他也就出去了。

费薇儿喝了一口水,握住纸杯,道:“我很想见你。”

她又喝了一口水:“我怕十月就太晚了,”她抬起头看着凌存真,“凌存真,我很担心你。”

这个心思敏感的Omega红了眼眶,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了。

凌存真松出一口气:“那您现在见到了我,我很好,就不用担心了吧。”

费薇儿紧紧地盯着他,咬住了嘴唇,抬手擦拭眼泪,她在微微摇头。

凌存真合上了文件夹:“现在在这间房间里,我坐在您的对面,难道还不足够说明什么吗?”

他叹气:“费小姐,您是一位舞蹈家,应该把心思放在舞蹈艺术上,而不是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人或事上。”

马格里又进来了,这次他拿着的是一只热水壶,凌存真心头一紧,费薇儿看到那水壶,把杯子伸了出去。

冒着烟的热水直接倒到了她的手上。

费薇儿尖叫了一声,扔开了纸杯,高高弹起:“你疯了??!”

马格里一手按住凌存真的肩膀,站在他身后,说道:“费小姐,你说说你为什么担心我们处长?你是觉得他在格拉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费薇儿掐着手腕,颤抖不止:“我明天还有演出!!”

她的双手迅速变红。

凌存真一手夹着烟,将手腕靠在桌边,用眼神示意她坐下来。

费薇儿坐了下来,涨红了脸,还在大喊大叫:“要是我明天没有出现在歌剧院,大家都会知道我出事了!!”

“大家是谁?”马格里拍了拍凌存真,提着水壶绕到了费薇儿身后,把她拉回了椅子边,按着她坐下。

热水自费薇儿的头上浇了下去。

她整个人都开始冒白烟。她想躲开,想逃,但一个Alpha军官正按着她的肩膀,她能躲到哪里去?她只能用手抱住脑袋,把脸埋在臂弯下面保护自己。

凌存真差点站起来,他硬是忍住了,这种时候上前阻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知道远程发来这次审问指令的李天乘想做什么,这不是帝国皇帝调查某个人,或者某两个人忠诚度的审问或测试。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折磨。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帝试图告诉他,他就是有这么多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凌存真抽了口烟,牵了牵嘴角,道:“马副官,这样她没有办法回答我们的问题。”

马格里一笑:“说的是。”他提起水壶,停下浇水。费薇儿颤抖着趴在了桌上,不停倒抽气。她的手臂僵在空中,发着红,颤抖着。

马格里把水壶压在了她的脑袋上,又问她:“你说的大家是谁?”

“我的观众!我的粉丝!!”费薇儿扯着嗓门喊道。

凌存真被这一声震得浑身一哆嗦,一截烟灰掉到了他的裤腿上,他被烫到,猛地望向费薇儿,说:“你……为什么说你担心我?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有人想要暗杀我?因为情报秘书处为帝国的繁荣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所以有人想要暗杀我。”

费薇儿哆哆嗦嗦地抽泣了起来,肩膀剧烈起伏着,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小幅度地晃动了下脑袋,似乎是在点头。

凌存真遂看着马格里,说:“看来我们得问问Y国的专员们这方面的情报。”

马格里的一条胳膊压在那热水壶上,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开始问费薇儿别的事:“费小姐,2000年1月1日凌晨1点30分,你是不是带着三个大行李箱从现在的仙蒂拉皇家火车站搭上了一辆去往鹰村的火车。”

“是……”费薇儿的声音微弱。

马格里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拿着水壶,走到了凌存真边上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他把水壶放到了地上去,眼尾一斜,瞄着费薇儿:“记这么清楚?Omega的记性这么好的吗?”他瞅了瞅凌存真。

凌存真手里的那根烟抽完了,笑了笑,又点了一根:“那天可是世纪交接的日子,我也记得那天凌晨发生的事情,世纪婚礼,在兹堡放了很漂亮的烟花。”

“说的也是。”马格里伸展双臂,左臂落在了凌存真的椅背上搭着,他继续问:“费小姐,那你还记得你的三个行李箱里都装了些什么吗?”

凌存真抽烟。

费薇儿埋着头,颤抖着说道:“衣服,行李。”

马格里又问:“我问过你的经纪人了,2000年1月5日,你会在贝叶国展开巡演,本来说好了,参加完世纪婚礼,做完表演,你们就一起搭飞机直飞贝叶国的首都海市,她给你买好机票了,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坐火车去鹰村?你的火车票也是到了火车站才买的吧?我们都有记录。”

“因为……我的行李都是超大件行李,坐飞机很麻烦。”

“你的经纪人知道你的行李都是超大件行李,平时在机场都是她帮你托运处理行李的事,从来不会麻烦到你自己。”马格里咄咄逼人:“一个人坐火车搬运行李就不麻烦?”

“列车上有专门帮人搬运行李的人。”

“你真的是一个人坐的火车?”

“是……”

马格里道:“好,就当你喜欢一个人带着三个大行李坐火车吧,那为什么不直接购买去贝叶国的火车票?当时火车站是有这样的直达票的,还是辆更舒适更快速的高速列车,可您没有买高速列车票,我们也是有记录的。

“之后您在鹰村下了车,带着您的三个大箱子又换乘了去海市的火车,看上去您可真是一点都不怕麻烦啊。”

凌存真看着马格里笑了下:“我以为费小姐只是和Y国政要交情匪浅,没想到还牵扯到别路人马?”

马格里没有理会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推向费薇儿:“这个人你记得吗?”

费薇儿稍稍挪开手臂,露出红红的眼睛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在你说的那趟火车上遇到的一个皮草商人,去北边贩货,他是我的粉丝,送了我两件貂皮大衣。”

马格里说:“一件我们在您家里找到了,另外一件呢?送人了?送给谁了?”

费薇儿说:“一件衣服……我不记得了。”

马格里敲着桌子,道:“费小姐,这个人已经交代了,在那趟火车上,他看到您车厢里有一个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的年轻男人和您在一起。”

凌存真笑出了声音:“误会一场!”他拍了下马格里,指着自己就道:“马副官,那个人就是我。”

他道:“世纪婚礼那晚,我有点喝多了,脑袋不是很清楚,想着给费小姐一个惊喜,躲进了她的行李箱里,她离开兹堡后,我从箱子里出来,确实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惊喜,和惊吓。

“她说她要去机场搭飞机,我很久没见到她了,我知道距离她的演出还有几天的时间,就提议坐火车去北边的一个小镇玩玩,所以我们就去了火车站,但是我当时没带证件,就选择了继续躲在费小姐的行李箱里。”

凌存真笑了笑:“帮人逃票对费小姐来说可不是件光彩的事。”

马格里也看着他,很费解:“你想去鹰村玩?那地方有什么可玩儿的?”

“不,”费薇儿这时出声了:“鹰村是我擅自更改的目的地,他只是想去安托万雪山,鹰村那是我能想到的最远的北部车站,”费薇儿说,“我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我故意买了去鹰村的票,我没有告诉他,但是后来还是被他发现了,他就中途下了车,我们还是分开了。”

”刚才为什么要隐瞒?”

“我不知道凌处长愿不愿意让这件事曝光,愿不愿意让人知道我和他其实很亲密的关系……他现在是皇帝陛下标记的Omega了,今非昔比了。”费薇儿辩解着抬起了头,她的双手悬空,只用手肘撑着桌子边沿,一整张脸都是红的,又红又肿:“我……我担心他是因为……我爱他……我知道他变成了Omega,一定遭了很多罪,我担心他的身体……我想回来看他……”

“他在三月被捕的时候你怎么不回来?“

“我那时还没有筹措到那么多违约金。”费薇儿的声音沙哑,“我不为Y国工作,不为任何国家工作,我只是爱他……所以我回来了……”

马格里摸了摸下巴,问凌存真:“凌处长,您觉得呢?”

凌存真道:“我觉得费小姐明天可能需要暂停演出,好好修养。”

马格里一笑:“您放心,我们这里有最好的急救医生。”

凌存真站了起来:“那么结束了是吗?”

马格里点了点头:“凌处长,您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我会收尾的。”

凌存真问他要了车钥匙,走了出去。

他直接离开了垃圾场刑房,开车去了橡木村。他去石桥下找到了那个瘦子Omega,抓着他塞给他三百块:“带我去找红蘑菇!就现在!”

瘦子虽然是个看上去营养不良,不知道几天没吃过饱饭了的Omega,进了树林后却却活像被猴子和猫头鹰附了身,不用打电筒就知道路在哪儿,一会儿跑,一会儿跳,凌存真都差点追不上他。

到了那山洞教堂附近了,凌存真远远一看就有印象了。他曾经被尼尔神父带来过这里,他也是在这里见到了小叶。

这个Beta护卫并没参加大教堂的刺杀计划,凌存真甚至没在情报秘书处掌握的Beta护卫名单上看到过他这号人物。

那教堂外是一片村落废墟,凌存真躲在一堵石墙后,瞅着那教堂,拽着那瘦子Omega问:“怎么没灯?没人?”

Omega在边上刨土:“这我就不知道了。”他贼兮兮一笑:“还不准人休息休息,养精蓄锐啊?”

“你确定是这里?”

“对啊,肯定就是这里!”Omega举起一朵蘑菇:“你看!红蘑菇!”

他抓了蘑菇就啃,瞬间人就躺倒在地。

“喂!”

怎么喊也喊不起来,脸上写满了“飘飘然”。

凌存真左思右想,东张西望,撇下了Omega,摸进了那山洞教堂。教堂的门没锁,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但桌椅家具上都没有灰尘。他打开带着的手电筒照了一圈,桌上有个方方正正的痕迹。他记得以前这张桌上的这个位置上摆过一台收音机。尼尔神父常用它听福音布道。

教堂里静悄悄的。外头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凌存真往外看了眼,再出去时,那瘦子Omega不见了。他在那堵石墙后坐了下来,盯着那山洞教堂。

一直到天亮,都没有人来。

凌存真只好离开橡木村。他很累了,回到仙蒂拉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在车上上闭了会儿眼睛,无论身心,他都疲惫到了极点,却怎么也睡不着,太多事情挤在他脑袋里,这些事情一件咬着一件,想了一件就不得不去想另外一件,他只能这么没完没了,翻来覆去地想这些事。

他想去看看费薇儿,又担心这一看又看出了问题。车子开到费薇儿的酒店附近了,他还是绕开了,停在路边,给马格里打了个电话。他想探探他的口风。电话没有接通。

“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这是手机没信号时才会听到的提示。

垃圾场刑房的地下是没有信号的。

凌存真立即赶回了垃圾场刑房, 回到了3号刑房门前。门反锁着,他敲了下门,压着声音问道:“马副官,你在里面吗?”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就是马格里。凌存真皱起眉训斥他道:“你是我的副官,我一个长官要找副官还得开着车满仙蒂拉的找,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什么呢?收尾收了一个晚上还没收好?”

马格里没穿外套,衬衣的衣袖卷到了手肘的位置,他往边上让了让。凌存真先看到了挂在桌上的两条人皮似的东西,接着看到被吊在浅水池上,被迫保持着站姿的费薇儿。她歪着脑袋,长头发遮住了她的脸,人在空中摇晃。那盖在她鼻子和嘴上的头发微微颤动着。不知是被源源不断送进室内的冷风吹动的,还是被她的呼吸震动的。

她的两条腿血肉模糊。

“她死了吗?“凌存真问道。

马格里说:“还有气。”

凌存真问他:“你的枪能借我用一下吗?”

他不常配枪。

他看着马格里,继续说:“她是一个舞蹈家,格拉的荣耀,这样她再不可能跳舞了,你知道的吧?”

马格里耸了耸肩:“但她也是帝国的潜在威胁,”他取下腰间的配枪递给凌存真:“您要是想给她一个……”

凌存真对着他的眉心开了一枪。马格里摔在了门上,凌存真又过去开了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枪响的间隙,他听到了一声呜咽,扭头一看,费薇儿抖动了下。他走过去,捂住了她的眼睛,抱住她,开了一枪。

他对着自己又开了一枪。

枪声没有响。还有子弹,可是子弹卡住了。凌存真把枪丢进了水池,池子里响起酸液腐蚀物体的声音。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地下办公室高级专员,他随便指了个人,又指指室内:“处理一下。”就离开了。

他开车回到了橡木村的圣母堂,时间尚早,村落还在沉睡,圣母堂里只有清脆的斑鸠的叫声。

他喊了一声:“菲尔神父。”

尼尔神父穿着睡袍从一间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走过去问他:“他人呢?”

尼尔神父看了看他,指向一扇紧闭的木门。

凌存真穿过院子,推开了那扇木门,菲尔神父敞开双臂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一缕晨光透过一扇小窗投进了室内。

凌存真瞥见挂在衣帽架上的一条绳索形的腰带,一把拽了下来,在手上绕了两圈,走到菲尔神父的床边,用腰带勒住了他的脖子。

神父开始挣扎,他勒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到了地上,自己也坐到了地上去,不停使劲,不停收紧那腰带。

菲尔神父开始打他的胳膊,开始乱踢。

凌存真的手被腰带勒得很痛,他的手上几乎没力气了,菲尔神父还在挣扎,他不得不松开了腰带一次,再使劲,再拉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时,菲尔神父也已经不再动弹了。

他推开了菲尔神父,站了起来,走到了外面。

尼尔神父还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凌存真抬了下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下,轻轻说:“处理一下,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的手止不住地发着抖。

他从那扇永远敞开着的窄门离开了。

李斯恒在圣塞丝像揭幕仪式的彩排会上收到了凌存真失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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