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钱送专属客户经理。
对面果然不再回复。
向栀摸了摸脸颊，乖乖躺上了床。
仅仅是开个玩笑而已，应该不至于多大反应吧？
不对，没反应才不正常。
她刚和对面那人相过亲，虽然单方面觉得失败了，不过谁也没下定论，这回她打出‘偷你身份证去结婚’这种话，任谁看也会觉得有点什么。
向栀觉得，如果对方看见的话，很容易把她当成一个精神状态不大正常的女流氓。思来想去她决定分享链接：
分享新闻：[女子去银行退税发现自己被结婚8年]
【向栀】：不好意思刚刚职业病犯了。
【向栀】：总之记得明天带身份证。
【向栀】：行里等你[微笑]
然而王嘉珩似乎没有看到这条信息，也没有再回复。
向栀觉得他应该是睡了，于是发完这条消息，关机，睡觉。
-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向栀洗漱，化妆，本想做个稍微精致点的发型，但回头看了一眼制服，还是默默地把头发绑成一个标准的低丸子。
而后，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把平时最喜欢的口红擦掉，换了一只裸色的口红。
不过事实证明她显然多虑了——
接下来的时间，早训，晨会，培训，向栀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连镜子都没照一下，十点半大概才空闲下来。
行庆前的两周赶上季末业绩冲刺，业绩看板被贴在城西支行的二楼，按照小时完成数刷新。
但祝温煦显然觉得还不够，晨会的时候便取消了夕会。
代价也很明确：夕会改为自愿加班。
消息宣布的时候，向栀一抬头，便看见一旁的汪海洋嘴都绷直了。
幸好祝温煦晚上又要去分行开会，没有领导在场的加班便等同于提前放假，大家嘴上不说什么，但各个内心都开始欢呼起来。
只是快乐还没挺过一分钟，祝温煦说晚上有个商务酒会，让汪海洋带着向栀代为出席。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汪海洋还止不住地摇头。
“欸，本来还说去接孩子的呢，”汪海洋嘴上抱怨了两句，“祝温煦自己不去，干嘛非要我去？这年头，还真不是参加几个高端酒会就能营销下什么大客户的时候了。”
“现在去这种商务酒会，就和电访没什么两样啊，大海捞针，即便混进去了见到了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比如祝温煦一直想营销的那位，荣怀瑾，那人是一般人吗？没有点身份，人家也不带搭理你的啊。”
汪海洋：“你递出一张客户经理的名片，人家瞬间就变了脸色。”
“是啊是啊。”
向栀表面上附和，实际上充耳不闻，手里倒是拿出随身的小镜子照了照。
手机便在这个时候响了。
【王嘉珩】：不要开这种玩笑。
向栀随手便打出了一个‘’。
向上翻了翻，也就单纯分享了一个链接和几张图片。
【王嘉珩】：我也经常被结婚。
【王嘉珩】：[图片]
【王嘉珩】：[图片]
两张图片后接着一个新闻链接，说王嘉珩背着妻子一夜会两女，向栀往右一划，一张自己的背影，一张董佳怡的背影赫然在列。
“……………”
图片还贴心地打上了给女方照片全都打上了马赛克，声明两个女人出现在同一晚上的一前一后，ps，清纯OLvs涩谷辣妹。
也不知道是哪个娱乐记者又在冲年中kpi了。
她打字。
【向栀】：哪里不满意？
【向栀】：我觉得我还挺漂亮的。
【王嘉珩】：…
于是她当即回复：怪我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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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人类的悲欢不尽相同，汪海洋想到无偿加班，还是加这种不会产生任何业绩的班，脸已经皱成了苦瓜。
支行早九点开门，员工晚八点半上班，距离下班还遥遥无期。
之前申请的礼品已经审批通过，向栀接到祝温存批下来的工单，便跑到仓库去把申请好的营销礼品拿出来。
——一袋米和一桶油。
想到王嘉珩堂堂一个董事长收到此等礼品的尴尬画面，她就莫名地想笑。
所以走出仓库路过大堂的时候，她不但没叫任何男同事帮忙，反而脚下生风，步伐稳健，身体都感觉特别有劲儿，与平日的工作状态不可同日而语。
连叶晶晶看了都被她的蓬勃朝气喝退了三尺。
通透的皮肤，微扬的眼尾，一丝不苟的盘发......
叶晶晶眼神飘忽地望了一眼，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居然和自己上的是同一种班，自己像是阴沟里不见天日的老鼠人。
一直到了下午，怕王嘉珩突然造访，向栀有意安排了几个周边客户的拜访。
但厅堂那边却一直杳无音讯。
向栀往四周一看，办公室空无一人，好像都跑客户去了。
直到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向栀才心里一动，回过神来。叶晶晶这次没有喊别人，而是让她尽快从办公室下来，厅堂里有人在等她。
下了楼，向栀找了一圈叶晶晶都没看见人，向保安一打听才知道叶晶晶打完电话上厕所去了，大堂留下谭菁和一个实习生。
她在厅堂巡视了一会儿，除了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孩子来办一张孩子的银行卡，并没有客户询问公司业务。
只是谭菁还是拦着不让办。
前些年倒没这些规矩，只是临城作为电商之都，这些年诈骗案件频发，很多不法分子利用代办银行卡钻空子洗钱，一下子让临城各大金融机构草木皆兵。
做多错多，不做不错，家长带着孩子办卡便也被一刀切了。
向栀缓缓地走过去，轻声地安慰了那位年轻的妈妈，又抽了张便条纸，把孩子办卡的资料清单写在纸上，告诉他们下次可以资料带齐了再来。
送走那对母子后，她倏地抬起头，才终于注意到玻璃窗外的王嘉珩。
好像在打电话，说了些什么也听不太清楚，但是臂弯下夹着一个文件袋，向栀猜测网银应该是领完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因为那上面还有一枚刚盖上鲜红的柜面业务章。
她踌躇了一阵，攥紧了手里的礼物，默默地站在门口等待。
偌大的厅堂，只有挂钟的秒针在轻轻摆动。
午间，枝干漏下碎银似的光斑，树叶簌簌摇晃。
王嘉珩隔着玻璃，就站在阳光下，雪白的脖颈被照得通透，耳根微红，身影被拉得很长。
向栀拎着米和油径直跨步出了门，看见这一幕，头慢慢昂起来。
“给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唇边还带着浅浅笑意，眼尾上扬的弧度并未因匆忙的加速而有一丝紊乱，透漏出几分急切。
王嘉珩垂眸，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他一脸疑惑：“什么？”
向栀手倏地抓紧了两手的礼品，双手递了上去。
“存钱送米面油。”
“....................”
王嘉珩接过礼品，沉沉地看了她几秒。
向栀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种‘就这？’的嘲讽意味。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向栀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能眼示意例行公事，脑子飞速想着开会培训的优惠吸存政策。
那什么——
“十万以内存半年送行李箱。”
“十万到二十万送微波炉。”
“五十万以上送专属一对一服务，礼物任选。”
对面的人还是毫无反应。
向栀感觉差不多把培训学的套路都用完了，前面的人仍然没有接话。
看来这点小恩小惠今天是没法感动他了，一次主动营销可能换来她职业生涯的终生内向。
就
在她脚趾下快要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刻，对面的人松口了。
“那存钱…”
“嗯…”
静默了两秒后，王嘉珩眉梢微扬，忽然笑了。
“送客户经理吗？”
“……………”
那一刻，向栀第一次有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
有病是吧！！？
不会真以为有人能五十万存款就把自己卖了吧？王嘉珩走后的那段时间，向栀疯狂给何嘉雯发消息。
【向栀】：他问我存钱送不送客户经理。
【何嘉雯】：谁啊，这不纯纯骚扰吗我靠？！
【向栀】：就那个我跟你说的融资千万美元的男人，前段时间刚跟他相过亲，还有点小帅。
【何嘉雯】：你靠他吧，我靠你得了。
向栀这时候想把纪美玲那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俗’搬出来了。不过还没等她说话，何嘉雯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何嘉雯】：？不对，你什么时候相的亲怎么没跟我说？
【向栀】：……前段时间相的，这不没成功嘛。
话题又绕回到存款上。
【向栀】：可是我没说存多少钱。
【向栀】：万一他存一分钱我不就白给了。
【向栀】：而且他现在公司还没开户，只有他妹妹给我存了五十万，一分钱还没给我存。
【何嘉雯】：……
和何嘉雯交流完消息，向栀回到工位上接着梳理系统里的潜力客户名单，依次联系，又一把把画×。
这次的客户名单和上次比，质量果然差了很多。
向栀依次电访过去——
有说自己早就破产的，有说自己已经移民的，也有看在客户经理声音温柔甜美的份上加了微信后开始性骚扰的。
直到银行的铁闸门关下的那一刻，运钞车接走了今天的现金库，向栀才从几百号电话名单中抬起头来，若有所思。
也许祝温煦说得对，是该去外面打猎了。
【作者有话说】
一觉醒来，全世界营销水平下降一百万倍。
全行领导在会议室内对这个月的难以完成的存款任务进行研判，
这是困扰无数银行人的噩梦。
就在众多领导一筹莫展之际：
我轻松说出‘存钱送米面油’
嘶——
周围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没想到小小网点竟有如此之千年不遇的营销天才。
啪，梦醒了。
向栀低头看一眼工作安排，今天还有三千万存款没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