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房间也行。
我看着你用。
向栀细细地品味了这句话很久,感觉这句话颇有一种总裁文里男主一掷千金的感觉,突然有点想笑。
这男人居然出手还挺大方的。
地下车库里光线黯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向栀不知道王嘉珩把卡交给她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内心没什么波动。
“那就…。”
对面已经走出了车门,关上车门的瞬间带起一阵风。
向栀:“…………”
虽是周日,却是早晨。罗德百货停车场里的流量不如中午和傍晚,vip区域内,只有寥寥几个车位上停着零星的几辆车。
王嘉珩给了她卡后,脚步飞快脚下生风。
向栀没他个子高,感觉人走向入口处的步伐八匹马都拉不住,又小跑了几步快步跟上。
大家都是一米多,腿长了不起啊?
换别人她该生气了,不过她也不是一般人。给钱就走的老公,这是多少已婚女人都希求不来的品质?
所以向栀转念一下,废了好大力气跟上他的脚步后,反而有点暗自庆幸。
思及此,她抬头望了望旁边的散财男子,随即露出迷人星星眼。
丝毫没觉得这个举动又什么不妥。
王嘉珩转侧过头,呼吸好像有些急促。背对着电梯门的方向。向栀不小心看到了镜子里他发红的耳根。
“你害羞了?”
王嘉珩:“…………。”
刚刚出手那么大方,现在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王嘉珩随即否认:“不是,太热了。”
“哦。”
那你刚刚干嘛走那么快?
向栀低着头,偷笑。
原来这人不仅皮肤薄,面子也薄。
-
Harrods新一季的衣服还蛮好看,两人进店没几分钟,向栀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她喜欢的风格。
脚步还没迈入更衣室,一回头,便看见王嘉珩已然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有模有样地翻着那本宣传册,俨然一副坐在纽交所要做空大盘的模样。
毕竟是为了出席pioneer的新品发布会,向栀便还是问出了声。
“发布会时出席的dresscode,需要和你的着装相呼应吗?”
她说话的时候,脸往王嘉珩脸上瞟。
王嘉珩别开头,低头随手翻起一本宣传册。
“你喜欢就好。”
“那我随便挑了哦。”
由于起了个大早,向栀也打了个哈欠,“反正也是我穿衣服。”
回过头去,刚刚电梯间里耳根的那一抹红色似乎已经淡去了,她悻悻地转过身,脑子里回想着刚刚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接过导购手里的衣服,换衣间的出风口带来阵阵凉意,向栀却一瞬间却清醒了。
电梯间四面都是空调,怎么会热?
那王嘉珩刚刚说太热,耳根子唰地一下子就红了,其实是在……。害羞?
得出来这个结论,连向栀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王嘉珩这么会害羞?他那平常八十公斤的臂推,五十公斤臀腿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人平地要是隔空要真是抡起铁锤来,她人头恐怕都要落地。
嗯,向栀想不明白,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反手够了够裙子身后的拉链。
这一季的裙装都挺好看的,美中不足的就是很多裙子强调腰线的设计,因而拉拉链的时候需要深吸一口气,且拉链的位置都在后腰往上,一个人穿脱便显得很不方便。
真有够艰难的。
幸好就在她脖子都快扭断的时候,导购见状赶紧上前,忙问:“需要帮忙吗?”
另一边,沙发旁边的王嘉珩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倏尔抬头。
向栀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拉链。
上身试好后,她站在镜子前端详了一阵,转了一圈。
三个导购簇拥着向栀,另外两个店员镇守在收银台前准备刷卡。
“小姐姐,这衣服穿上去走路都带风,很衬肤色,素雅又好看。”
“您穿上就是人间富贵花,不骗你真的,你看看我们宣传册上的模特,模特都没您穿着好看。”
“前阵子有个姑娘来试了,没你穿着漂亮,我都劝她不要买,我们从来都不会为了赚钱说瞎话呢。”
向栀有了‘夸夸群’的支持,自信心倍增,又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您看要不要去问问您…”
说到称谓时,店长停顿了一下。
“老公。”
向栀莞尔,提起裙边缓缓走到王嘉珩身边。
这条裙子她确实挺喜欢的,墨绿的配色高级感十足,胸口的设计又
稍显端庄,宛如一个在欧洲古堡里长大的千金。
然而走到王嘉珩面前,对方略略抬起头。
向栀:“这件怎么样?”
王嘉珩:“你要去演《歌剧魅影》?”
向栀:“…………..”
果然。
向栀对王嘉珩这种带着批判精神的欲拒还迎瞬间没了脾气,叹了口气。
但没关系,她见过大场面,最擅长做的事就是善于打直球。
“这件呢?”
“太休闲。”
“这件呢?”
“布料太少。”
“这件呢?”
“裙子太长。”
“………”
一连十多件后,导购小姐终于按捺不住神色,不出声了。
东拿西扯了半天,不是摇头就是叹气,本来有三五个争相服务的导购姐姐们都泄了气,直摇头。
连柜姐们也忍不住感叹,果然实体经济重创不小,连这种咖位的顾客也不会随意下单了。
向栀把手里的衣服不知道多少次交给导购,抬头问:“不是当个花瓶就好了嘛?到底要我穿什么?”
王嘉珩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半晌,他翻到一直在翻的宣传册内页,手指了指。
“就这件吧。”
不知为何,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竟有些喑哑。
向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书页上,模特站在一匹马前,身上的一件珍珠白的礼裙在午间的阳光下静静摇曳。
极简的裁剪,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唯一的一点便是那顺着身体曲线缓缓蜿蜒而下的珠光,被一针一线地缀满其上。
她短暂地愣了下。
没想到这人还挺长情的,和上次订婚的礼服是同一个系列。
-
回家的路上,还是王嘉珩开车。
短暂的购物在一顿午饭后结束,王嘉珩停好车,向栀提了衣服袋子,踮起脚尖,慢慢悠悠地向家走去。
王嘉珩口中的‘大事’完成了,周末还剩下半天,她心情不错,久违地哼起了歌。
“速度是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终点是爱琴海…..”
一曲终了,旁边的人安静如鸡。
她指尖轻触在门锁上,眉头皱了皱。
给点反应啊?
好歹免费听了一首歌呢?这么动听的歌喉,换演唱会还得买票还得抢呢,他这不是赚了是什么?
门锁开了,手里的袋子被她骤然放下。
一转头,旁边的人径直推门,仿佛没听见似的,走到玄关处接了一杯水喝。
向栀:“……………。”
她瞪圆了眼睛站在原地,好久没反应过来。
——王嘉珩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经过一上午折腾,她现在倒也累了。
反正上午的目标达成了,她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思考他在想什么。
然而等她也准备过去喝口水的时候,却看见王嘉珩还站在那里,两人目光遥遥相错,借却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骤然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
是她脸上有东西吗?
还是卡没还给他?
向栀摸了摸口袋,确认了和这些原因都无关后,才注意到王嘉珩有些泛红的脸。
向栀:“你发烧了?”
“……………。”
本来是一句带着调侃意味的玩笑话,但当向栀走进了些,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时,向栀才大感不妙。
不妙。
向栀没有随身带体温计,不过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怎么也不太像正常人的体温。
而后,她缓缓伸出手,踮起脚在他的头上摸了一下。
王嘉珩确实发烧了。
直到这时,向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早上在电梯里那微红的耳根也不是她的幻觉,而是他真不舒服了。
她皱了皱眉,虽然今天是给自己买衣服吧,但是真不舒服了也可以她自己去,所以又有点愧疚。
王嘉珩含糊地“嗯”了声,呼吸炙热地拂过她的脖颈,比正午的阳光更烫。随后,他头垂了下去,搭在了她的肩上。
向栀:“…………”
她是个颜控,而王嘉珩这张脸又确实踩在了她审美点上。有句话怎么讲来着?
美人连生病都会我见犹怜。
所以她的心情有点复杂地戳了戳王嘉珩的脸,“别睡了,等等,我给你扶上床行不行?”
然而王嘉珩没什么反应,只有绵软而沉重的呼吸证明着他此刻的状况。
望着玄关到房间近乎十米的距离,向栀第一次感受到家里太大的烦恼,急的快哭了。然而家里除了一猫一狗也身边也没有能是使上劲儿的。
索性咬紧牙关,把他的手重新搭在他的肩上,几乎是半背半拖地一般地,艰难挪向他的房间。
每走一步都异常吃力。
王嘉珩滚烫的呼吸就这样喷在耳畔。
此时此刻,向栀什么心思都没了。
——这么大个人,天天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的,岂能说病就病?
正要抱起他胳膊往房间冲的时候,她动作还是顿了一下。
原来他这阵子天天加班早晚不见人的,又遇上新产品发布会和融资路演近乎撞期,那天回来还淋了雨,说不过度劳累是不可能的。
感觉到她的异样,王嘉珩手搭在她的肩头看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喑哑:“怎么了?”
“怕累就省点力。”
“?”
“你房间也行。”
向栀:“…………………。”
-?
如果不是看王嘉珩生病了,她高低要问问王嘉珩是几个意思。
幸好他还留有一丝力气,最后还是没让她背,手径直穿过里她的臂弯,两人就这样慢慢搀扶着回到了他的房间。
这是新婚以来,向栀第一次走进王嘉珩的房间。
很整洁,居然连一点点多余的家居和陈列都没有,标准的理工男卧室。
王嘉珩似乎注意到向栀打量的目光,有些诧异,愣在原地的时候,向栀回过神来拿了枕头和温度计,让他靠在了床沿。
“药在床头第二层,布洛芬。”
他坐在床头,衬衫松散地开了两颗扣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一理工男还知道要吃布洛芬啊?”向栀觉得新奇,“这药平常女生还用得挺多的,一般女生都是痛经用。”
王嘉珩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等到向栀拉开抽屉,在一堆盒装药中间翻来覆去的找,终于把布洛芬给挑了出来。却发现房间里没有水。
她走到玄关处,又接了一杯水。
“老婆。”
声音隔着走廊传来,由远而近。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向栀还是短暂地怔了一下。
“怎么了?”
她端着一杯水,把室内的灯光调暗了些,然后径直走到床边,在王嘉珩身边坐下。
“你喂我吃。”
“好啊。”
而王嘉珩捡到向栀这么坦然地答应了,反而有些不自然,他抿着唇,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
向栀撕开包装,右手径直把药递了过去。
下一秒,一股温热便靠近了她。
他稍稍用力,便将她脸带向自己。
她顺着那力道往前倾,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间轻微地颤抖,不知是不是因为高烧,还带着几分虚弱。
两人的距离在呼吸间拉近,向栀眨了眨眼,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睫毛扫在她脸上而产出的轻微痒感。
他动作很慢,给她留足了躲开的余地。
可向栀只是地望着他的眼眸,轻轻地回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