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订婚

我直接嗨老公

这人也太没情趣了吧?

江淮南是被两位保安架着赶出罗德百货的。

尽管他再三解释今天是来订购的领带的,但对方显然并不买账,只是重复了三遍,营销人员不可进出门店。

“先生,不好意思。三方销售人员不得进入罗德百货。”

“按照合规要求,罗德只允许自己的销售人员入场。”

“麻烦了。”

江淮南一天天上班听见‘合规’二字已经够烦了,皱了皱眉。

他心情愈发烦躁,自己走出了罗德百货。

他双手插兜,手不知怎地从口袋里又摸到了一枚东西,掏出来发现是一枚行徽,又默默自嘲似的笑了下。

-

试完衣服,三人便在商场里顺便吃饭。

罗德百货里的这家餐厅主打融合菜,开业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吸引了不少爱打卡的白领,到了周末更是大排场龙。

幸好董佳怡刚刚趁着上厕所的时间便取了号,找到一处僻静位置入座。

女孩子坐在一起就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向栀看着眼前两位笑颜如花的女孩子,几天来因为生活巨变而忧惧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刚刚赶走一位丧门星,董佳怡早就饿了,夹起一块沙茶牛肉便往嘴里送。

吃了两口,董佳怡便开始好奇起准新娘子的心路历程来。

“话说回来,我嫂子能拿下我哥这种人,还真是不一般,”董佳怡戳了一块沙茶牛肉往嘴里送,“我到现在还是很震惊,原来他这种人也能结婚吗?”

董佳怡嚼嚼嚼:“其实几年前我真以为他不会结婚了。”

董佳怡拖着下巴继续若有所思:“只是性格有些古怪吧,从小到大我从没看他对某个人特别关心,刚出去读书那几年我哥都是蹲在电脑前打游戏,这几年好像多了一个爱好是埋头健身,以前学校放春假什么的,也从来不出去玩的。”

那王嘉珩这人也太没情趣了吧?

董佳怡继续说。

“有一年他从美国飞回英国找发小,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后来听他那发小说,他跨越大半个地球去找他,最后居然也就两个人窝在宿舍里打了一整个冬天的!!游戏!手柄都用坏两个??”

“以前我跟他打赌谁先结婚谁是狗,可恶,竟然被他捷足先登了。”

董佳怡絮絮叨叨了一堆,抬头发现向栀竟然发自内心的点了点头。

“确实,”向栀发自内心地赞同,点头如捣蒜。

“那现在他是狗了。”

何嘉雯和董佳怡同时望向她。

向栀:“……………”

议论对象是她未婚夫,但她好像...不该骂。

她眨了眨眼,迎上旁边异样的眼光接道:“没有想到他这么古怪的性格,还能遇上我,难道不是他的幸运…”

恍然回神,旁边两人竟然同时笑出了声。

菜上得差不多了,旁边侍者最后在

桌旁摆了一小束茉莉,说是餐厅送的,向栀凑上前闻了闻。

清新的香气袭来,沉沉地钻进鼻腔。

董佳怡觉得新鲜,几年没回国,国内的餐厅花样还挺多。

何嘉雯见她很喜欢,突然问起向栀订婚宴现场想要布置什么花束。

“就栀子花吧?你名字里带花,多好的寓意。”

董佳怡也起哄表示同意。

向栀摇摇头,订婚本来是两个人的事,便下意识地拿出手机。

【向栀】:玫瑰花茉莉花你问我喜欢什么花?

另外两人见她很认真地看手机,便知道这是在征求另一半意见了,言语间便开始起哄。

“呦呦。”

“还没结婚就要问未婚夫啦?”

向栀放了手机,倒也不是她拿不定主意。

虽然名字里有栀字,她没那么喜欢栀子花,而且最近网上的风评也不是很好,拿来做订婚的主花总有种邪恶的感觉。

耳畔的两人还在念叨:“男人又不喜欢花,你管他选什么?你挑你喜欢的花就好了,懂不懂?女主人就要拿出女主人的气势来。”

过了几秒。

【王嘉珩】:有钱花?

向栀嘴角一僵,嘴角有隐隐怒意。

这个人也太没情趣了吧?

干嘛这么一针见血。

而一旁的董佳怡看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生气,就凑过去看了两眼。

【向栀】:当然是你这朵我心中的花[玫瑰]

【王嘉珩】:……

董佳怡单方面觉得,就这个聊天风格,这个话题也是真的没必要讨论下去了。

-

关于订婚宴用什么花的争论一直持续到订婚宴的前三天。

向栀本来休息日还有点兴致,但是一到工作日便加班加成干尸。

存款贷款养老金任务指标一再繁重,每天做梦都在想去哪儿提升业绩,就再也没心思去顾及订婚宴的细枝末节。

而王嘉珩这边,公司新一代系统Gardenia已进入测试阶段,空余时间还要敲定订婚细节,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直到订婚前一天,两人才坐在横厅里开始核对流程。

“宾客名单。”

“在。”

“酒水目录。”

“有。”

“礼金簿。”

“有。”

一个问一个答,向栀说来也挺好笑的,两个人各怀鬼胎地准备结婚,居然头一天晚上还能没有一丝感情地例行公事。

几个问答后,王嘉珩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手机响了。

是董佳怡打来的。

“都准备好了?”

“嗯,”王嘉珩应声附和,“明天别睡过头了。”

“哥,陈朗会来吗?”

董佳怡问的陈朗是王嘉珩的发小,毕业后一直在英国的车企里参与自动驾驶的研发。

王嘉珩单方面问了问,损友说订婚可能会分手,结婚才来。

董佳怡便挂了电话。

向栀觉得准备应该妥当了,准备起身回房,又想到上次两人讨论过花的事情,便随口问了句:“现场的花也都准备好了吗?”

王嘉珩放下玻璃杯,开口道:“会有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气音,向栀似乎能从中感到一丝疲惫,便没有再多问。

只是他回头的瞬间,向栀还是注意到了王嘉珩来脸上竟然多了一丝淡淡的青色眼圈,因为皮肤白,竟然那么明显。

-

订婚宴设在临望府的草坪中央,因为考虑到实际情况,向栀觉得两人可能不会在举行婚礼,所以订婚宴只是简单邀请了双方近亲,不涉及任何公司同事。

对于这种安排,两个年轻人其实都没什么意见。

反而纪美玲一直拉着董远矜的手喋喋不休,毕竟两家的经济条件摆在这,完全没必要算了。

向栀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几位长辈支开。

她关好房门,往窗外一瞥,才发现草坪中央的餐台上早已是郁郁葱葱的一片,蒲苇围成的原木餐台蜿蜒伸展,少量的奶油色玫瑰点缀出了芬芳的色彩。

刚想表扬两句策划人,才想起来早上出门早,来不及买咖啡,到达酒店房间后又早早化妆,王嘉珩已经出门拿咖啡去了。

向栀坐在凳子上,两只眼睛几乎要合上,门外传来敲门声。

化妆师也出去了,向栀只好提着裙子去开门。

然而门外的人是江淮南。

人瞬间就醒了。

刚想关门,江淮南便一把扶住了门框。

手里还拿了一束花,剪断了质感,包了一圈。

看着工艺粗糙,应该是自己包的。

向栀在门口站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

“这是我亲手种的,祝福你。”江淮南带着浓重的酒气,手里却紧紧地攥着那束花,“你最喜欢的花。”

向栀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江淮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泛着镀金光芒的行徽,说道:“这是…你刚刚参加工作时候买的,还记得吗?我们说好要在同一个领域闪闪发光的。”

实在是不想理他,不想让脏手触碰到自己。

然而江淮南却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知道你还爱我,不然你就不会在我生日期间结婚。你跟我走好不好?”

“………什么生日?”

向栀把江淮南的手臂挣脱开,“你在说什么?”

江淮南显然也愣住了。

他语气明显不自然起来,手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花束:“我、我今天过生日啊。你不是特意选在今天结婚的吗?”

听到这一席话简直有点憋不住笑了。

她手腕剧烈地挣脱了面前的人,眸子里迅速浮起一丝厌恶:“你有病啊?你是什么神仙,我管你生日还是忌日,我订婚还用绕开你?”

这句话如同一根钢针,狠狠地刺穿了江淮南最后一点理智。

他松开了右手,连同左手那捧花也一起掉在了地上,花瓣零零散散掉了一地。

“所以……”江淮南环视了一圈,径直走到窗户前。

一眼望见了草坪上餐台,台边的宾客欢声笑语与他本人倒有些格格不入。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有病啊…”

向栀正要说话,身后传来门把手的声音。

嗒——

一声极轻的开门声响起。

王嘉珩信步走来,他的视线径直略过江淮南,眼神中间没有一丝愤怒或惊惶,只有带着点询问意味的关切。

“需要帮忙吗?”

“…王…王总?”江淮南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目光从向栀转向王嘉珩,又转向向栀。

“你要结婚的人,是他?”

“是啊,难不成是你老公”

向栀深吸一口气,对于出轨的人回答都欠奉。

只有短暂的沉默。

“……………”

江淮南觉得自己的行为瞬间成为了笑话。

废了那么多心思要营销的目标客户,居然成了前女友的……老公?

——那他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他费劲心思想要往上爬却都干了什么?

促成别人的美满姻缘吗?

大学里漂亮的女生不少,向栀家里不差钱,他碰到这样的女生自然不会错过。

然而今非昔比,向爸爸去世后,他也从向栀的口中得知如今家里的厂子都是纪美玲一人在打理。

算是他能够上的最好条件。

如果他的野心能够止步,或许想要后续继承也没那么难。

只是碰到林满春这样的女人,走捷径习惯了,难免被名为权利的圈套所诱惑。

江淮南以为自己是怀才不遇的于廉,却不知林满春这女人纵横职场多年也从不轻易许诺。

下个月便是行长换届,他试探性地询问林满春是否会带着他一起就任,没想到林满春林满春任期一到便会去其他网点,那他三年来的忍让付出也从此功亏一篑。

一步错,步步错。

江淮南能接受自己出轨被分手,却不能接受前女友过得好:“上次你说要我去找扶贫办,就是这个意思吗?”

“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钱吗?”

向栀不语,只是转身背对着江淮南。

“那你呢?”

王嘉珩突然开了口,声音带着一抹轻笑,“她目的单纯,那你呢?”

“你和她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打断他的同时,王嘉珩的脚步逼近。

“你想要她的身体、精力还是时间?”

江淮南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然而王嘉珩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走到室内电话边,对着前台那边冷静

地吩咐了几句。

“滚出去。”

江淮南甚至还没来得及确认事实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客房的门就关上了。

“别让我亲自来。”

-

偌大的房间在一瞬间归于平静。

向栀小心翼翼地接过咖啡,撕开塑封,还没来得及喝,被王嘉珩一把夺过。

她疑惑地转头:“…那不还有一杯吗?”

他端起杯子,转过身。

王嘉珩垂眸看着她,突然把她摁到了墙角,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

“要演戏,就要给我好好演。”

向栀点了点头,自诩一直很有职业素养:“嗯。”

王嘉珩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贴着墙的胳膊又靠近了向栀几分。

“张嘴。”

他命令道,声音低沉得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向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便被摁在吧台边缘。

王嘉珩另一只手却突然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下颌,带点逼迫性质的问道:“你刚刚说…谁是你老公?”

他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却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咖啡一点点灌入喉咙,苦涩的气息在口腔蔓延开来。

平时口嗨惯了的向栀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她只能被迫抬起头,声音微弱地回答:“你。”

此刻她正早起画了一个小时的妆,还穿着那条特意为了准备订婚准备的小礼服,虽然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

但外面晚宴还没结束,妆怎么能花??

虽然她也挺馋对方身子的,但哪有这么等不及的?!

才订婚宴而已,能不能不要这么刺激…

“我是谁?”

“王嘉珩。”

“张嘴,”他重复,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叫老公。”

向栀被迫仰着头,对上他幽深冰冷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老公。”

“………………”

向栀的眼神飘忽在半空中,刚才的思绪如云雾般消散开来。而王嘉珩也收起了逗她的意思,手背抵着她的腰起身。

-

外面的服务员显然没有王嘉珩好说话,江淮南并没有收到邀请函,更无法进入订婚宴的现场。

只能听到会场上缓缓的音乐声,和司仪大声祝福新人订婚快乐的声音。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因为只是小型的订婚宴,所以除了新人双方的亲属,并没有太多人到场。

在见到王嘉珩以前,江淮南甚至还在内心保留了一些微妙的胜算。

他名牌大学毕业、有着银行相对稳定的工作,经他手的业务也越来越大,几千万的也有,上亿的也越来越多,让他在这之中也产生了一种自己也能与之相配的假象。

但事实却是虽然能豁得出去,但他浅薄履历显然没办法瞬间撑起资历的厚度,这几年钱是存了不少,但距离在临城安家却还有很大的差距。

但向栀从来不提这些,即使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吃路边摊也好,住公寓也罢,总是会为他想很多事。

更重要的是,只要向栀还对他有一丝感情,他也值得赌一赌。

以往的时候,只要他向前走几步,她可能还会回到她的怀抱。

但看到王嘉珩的那一刻,他心里的那种自信彻底破灭了。

订婚结束,不知是哪个管控音响的人开始放起了某首伤感情歌。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让我难过。”

董佳怡去好厕所,发现董远矜还没走,在不远处等她。

“这什么破歌?”董佳怡蹦蹦跳跳地朝董远矜走去,本来不错的心情都被这歌给霍霍没了,不免要吐槽两句。

“不是挺感人的吗?”董远矜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想起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自己还潸然泪下过,“不是每对情侣都能像我们家这样幸福开明,也不是每段恋情都能像嘉珩这样有始有终,我们应该好好珍惜…”

“那当然了,我嫂子美貌如花还能赚钱养家。”

“哪里轮得到年少无为的…**呢?”

董远矜被彻底说服了,只能叹了口气制止了董佳怡出口的脏话。

“迟来的深情,狗都不要。”

董佳怡白了一眼天花板,切了一声。

-

宴会结束,所有宾客在摄影师的组织下来了张大合影,天色便黑了下来。

“‘总算结束了?”向栀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这高跟鞋穿得我脚勒的要命,马上能脱下来了——”

“你说,结婚会不会和这高跟鞋一样,看着优雅实则一地鸡毛啊?”

王嘉珩:“………………”

向栀又锤了锤酸痛的肩:“没议程了哦?”

王嘉珩点点头:“嗯。去换鞋吧。”

向栀提着礼裙便走进了一楼房间。

等她走到门口,熟悉的声音响起。

“还有一项。”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落地窗外,城市璀璨的夜空深处,毫无预兆地——

“砰!”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骤然炸开,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坠入夜空,瞬间点亮了整片墨蓝色的天幕。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光点拖着长长的彗尾争先恐后地升腾、绽放、碎裂,化作漫天流淌的星屑,又交织成盛大的、转瞬即逝的花朵。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隔着玻璃隐隐传来。

王嘉珩就伴随着这声音开口。

“我送你的花。”

整座城市似乎都在这片光影交响中屏住了呼吸。

“喜欢吗?”

烟花的光芒映在王嘉珩的脸上,明定不灭。

向栀第一次发现,他专注的看人的时候,眸光里映着火光,喉结微微滚动,眼神里却仿佛有暗流涌动。

气氛到了这儿,想要调侃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此刻,她的脑海里居然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场盛大的夏日烟火,竟然是为她绽放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发啦。以后都是晚七点更新[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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