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失忆Daddy的病弱小可怜

在经历过沈少惟易感期后,池漾终于全身都好了,可以完好无损去墓地见池隐了。

两人一大早就起床,去了远山公墓,北区风景最好的地方。

池漾对亲哥做不来那些扫墓的规矩,沈少惟就陪着他,两个一大一小蹲在池隐的照片面前发呆。

池漾也不知道池隐能不能听见他俩说话:“你说他怎么一直不给我托梦?”

沈少惟:“想让你睡个好觉。在柏林我好像梦到过。”

池漾哼笑一声:“一定是来骂你的。”

当时沈少惟还没有恢复记忆,有时候梦做完也都会忘记,就连池漾也只是一个背影出现在梦境中,唯独池隐。

在他的梦里破口大骂,不算什么好梦,全被沈少惟当作噩梦来处理了。

沈少惟心有余悸,开始给池隐烧纸。

“好久没给他捎点东西了,在天上记恨我也是应该的。”

墓地每天都有人定时清理,唯独玻璃照片有些灰,池漾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小声嘟囔:“哥,你是不是该换照片了。”

这声哥叫的是池隐,空中一阵风吹过,没人回应他。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回来了。

池漾蹲累了,索性在草坪上坐下,一个人跟脚边的蚂蚁玩起来,只听沈少惟在跟池隐交代这些年发生的事。

“反正都差不多解决了,也用不着天天来梦里骂我......”

“池漾身体不太好,最近在养,没法经常找你......”

“还是爱吃冰淇淋,经常背着我——”

池漾抬头掐了一把沈少惟的腰:“你怎么什么都说!”

沈少惟:“不仔细多说点,他要是无聊得慌怎么办?”

“哪有说坏事的,不能说点好事吗?”

沈少惟挑眉,继续跟池隐补充道:“嗯,我不在的时候,长明打理得很好。”

池漾这才放下掐腰的那只手,结果沈少惟又冷不丁说了一句:“虽然功劳大部分都在程玉怀身上。”

“......”

两人又不免小闹了一场,在安静又硕大的墓园里,鸟听到都飞了。

池隐始终笑着看他们。

·

离开墓园时,沈少惟把池漾送回到了时聿身边,跟云林蔼先碰了面。

联盟总部的会议,沈少惟本不该在场,职位还未完全调到国内,理事长办事也一直在拖延。

偏偏得知他回北区时空降,并下了会议通知。

“按时吃饭,我回来检查。”沈少惟站在云林蔼的酒店房门口,不放心似地一步三回头。

后来在车里等了半天,云林蔼才从屋子里出来。

沈少惟上下看了他两眼:“换个衣服这么墨迹。”

云林蔼用一双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过去,张口提点道:“怀孕后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建议你学一学。”

沈少惟:“......”

鼻子一摸,终于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了联盟内部,所有上级官员全部正装出席,两人这种纯衣架子本身就吸引人,加上沈少惟重新以指挥官的身份归来,更是引来了众多目光。

面对一些许久未见的旧面孔,沈少惟面不改色,只点头问好。

“指挥官光临咱联盟总部,你看这会议室的灯都比以前亮不少!”作战一队副队长陆亦川久未见沈少惟,前来送祝福。

“蓬荜生辉,帅气四射啊!”

云林蔼越过两人坐在右侧首位上:“没话不用硬夸。”

会议室左列第一位上面印着沈少惟的姓名牌,沈少惟拿起看了一会儿,后来又放下。

“弄得挺华丽。”沈少惟慢悠悠坐下,冷不丁来一句,“他拿到金海湾股份了?”

云林蔼正低头跟自己爱人发信息,被提问也没抬头:“我看起来很没用?”

沈少惟冷笑一声,“少爷看起来也不像管过自己公司。”

云林蔼仿佛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么个废物称号:“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哦,忘记沈总在长明已经失去名义上的话语权了。”

“吵什么呢?”作战二队队长大步跨两个台阶,坐上了第二位置。

“带我一个吵吵呗。”

......

会议繁琐,但该有的形式和体面都得给,沈少惟假笑,接受了理事长点名的祝贺,已经承接后续的所有职责安排。

紧接着,就是各式各样的全员调派处理,花式操作,像在到处遮掩自己干的坏事。

沈少惟听得耳朵起茧子,中途离开会议跟池漾打了个电话。

电话快要挂断,那边的池漾才接了起来。

“...怎么了?”

沈少惟抬眸看腕表时间:“吃饭没有?”

池漾支支吾吾几句:“吃了。”

沈少惟眯眼:“你跟时聿在一起?”

池漾:“对啊,不信你问他。”

紧接着沈少惟就听到那边的电话传来时聿的声音。

“...沈指挥,小池在这很好,不必担心。”

或许对方是医生的缘故,可信度要比池漾多得多,沈少惟暂且放下怀疑,“麻烦了。”

后来他坐回位置上,发现云林蔼还在跟人发消息。

“你知道他们在哪?”

云林蔼这时候终于从手机窄小的屏幕中抬头,眼神里投来一个问号。

“不在家?”

“我没说他们不在家。”

“那你这什么问题?”

沈少惟也不知道,虽然他猜测的不一定准,“没什么。”

几个字引起云林蔼的怀疑,他低头又开始发信息,确认一番过后,才终于收起了手机,只是在会议上开始沉默寡言,心不在焉。

会议一结束,两人比谁都站得快。

几乎一前一后的大步走向了门口,敷衍过记者采访后。会议厅灯光亮起,门口只留下一人的背影。

果然,云林蔼查出时聿的定位,不在酒店。

云林蔼跟时聿打电话时,特意告诉对方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到酒店。

沈少惟一眼就看出意思来,冷不丁哼笑一声:“云队居然也会有放水的时候。”

故意告诉他们两人时间,不就是故意装不知道两人在外面?

可沈少惟等不了,半小时他们就把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沈少惟不知道今天池漾偷吃了多少个冰淇淋,只在车里待一分钟就忍不住要下车了。

“他以前胃穿孔过,再等下去,我连自己都抽。”

云林蔼挑眉,按下车锁,让沈少惟提前上去抓人。

-

池漾张着嘴,站在酒店门口呆滞地抬头盯着沈少惟的眼睛,冷不丁回过神来:“哥,你怎么来了?”

后面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不对,他索性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时聿还在旁边看着,沈少惟没明说:“来接你回家。”

池漾:“哦。”

池漾暗自祈祷沈少惟没发现自己偷吃,后来仔细观察许久,沈少惟没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在被人接走时,路上还乐呵跟身后的时聿打了招呼说再见。

回家路上,沈少惟没说一句话。

池漾才发觉不对劲,声音小心翼翼的:“哥,你怎么不说话?是联盟的事?”

沈少惟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池漾皱眉担心起来,在车稳在家门口时,他解开安全带抬手握住沈少惟:“需要我出面吗?分析师总要在你身边的。”

沈少惟心脏一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池漾骄傲地点头,“是啊,我可不是你养的宠物。”

沈少惟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确实,宠物比你听话些。”

他还是没有戳穿池漾偷吃的事,从副驾驶抱起人,转身进了家门。

沈少惟确实认真思考了带池漾检查的事,于是很快就约定好了时间。

池漾异常不满:“又去医院。”

沈少惟捏捏他鼻尖:“检查生殖腔。”

池漾不解,不懂沈少惟的意思:“为什么?”

“怕因为那次。”沈少惟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把紧张的情绪丢给池漾承担。

池漾这次因为偷吃了冰淇淋变得很老实,沈少惟提什么要求他都没敢再拒绝。

哪怕夜里胃有些难受,他都哆哆嗦嗦地不敢跟沈少惟说半个字。

半夜睡得迷糊都意识到沈少惟在身边,声音也极轻。

而沈少惟早就预料到夜里要有这么一遭,假装在池漾身边睡着,一直等到快凌晨,池漾才出现不对劲来。

“唔——”池漾忍不住发出一声轻颤,却没完全清醒。

沈少惟叹了口气,转身将背对着自己的人拉了过来。

“还是个不长记性的小孩。”

池漾半睁开眼睛,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要找哥。

沈少惟半坐起来,知道池漾需要什么姿势胃才不会太难受,于是让人半趴在自己身上。一手给他揉着胃。

房间连夜灯都没有开,池漾却在半昏醒时在朦胧的月光里看清了沈少惟的影子。

他蜷缩着窝在Alpha怀里,眼睫微颤,握沈少惟的手紧了些。

“哥没睡?”

头顶传来沉稳的“嗯”声。

池漾闭眼蹭了一下对方的睡衣:“也没太疼。”

沈少惟现在不信池漾的任何一句话,“已经打电话让人送药过来了。”

池漾一听到吃药浑身紧张,但现在做错事不敢忤逆他哥,只敢小声拒绝。

沈少惟笑了一下,在被子里精准握住人乱动的手:“也就生病的时候说话没气势,平时就知道跟我吵。”

池漾困得厉害,又被胃里难受地异常清醒,他没忍住咳嗽几声,沈少惟立刻止住了声音,掌心在他后背拍抚。

“小池,难受得厉害我们就去医院。”

池漾身上难受,胃没有之前痛,但也给他折磨得浑身都虚软,沈少惟不抱着就要往下滑,像让他自己躺着又不乐意。

“我想睡会儿,我保证天一亮就答应你去医院好吗?”

人头一次这么好说话,沈少惟心一软就答应了。

“那一会儿吃药。”

两人各妥协一步,即便池漾看起来还是很不情愿。

“咽了。”

胶囊卡在池漾嗓子那里,难受地让他忘记了吞咽动作,只一味地呛咳,就着沈少惟的手喝水,到最后水也没喝下去多少,床单湿了大半。

沈少惟蹙眉,指腹一直顺着人的喉咙,掌心不停在人的后心口拍抚安慰。

“咽下去就没事了。”

池漾躲在沈少惟的怀里艰难喘息,一想到吃个冰淇淋就让自己有这样的下场,实在有失面子。

“咽了......”

沈少惟评价他:“好宝。”

此刻的夸赞已然不满足,池漾更要在脸上露出些许委屈,仰头面朝天花板开始控诉:“凭什么喜欢的东西我不能吃!”

现在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在沈少惟怀里小吵小闹,惹得人心疼。

“我爱吃冰淇淋怎么了?”池漾仰头红了眼眶。

沈少惟无奈抱住他:“不是不让你吃......”

“胃痛成这样,难受的还是你。”

池漾的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暗哑:“...这次不一样。”

“哪里?”

“这次想吃香草味的。”气势明显变弱,让人觉得有趣。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是红红的,里头还藏着一点没落下来的眼泪。

“等你胃养好,我陪你吃,想吃多少都行。”

池漾盯着沈少惟,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靠性,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怀疑。

“那我要吃双球的。”

沈少惟脾气特别好:“好。”

“薄荷味加巧克力脆皮。”

“好。”

“不行,要三球。”

沈少惟笑了,低头用拇指蹭掉眼角的湿意,声音很温柔:“行,都听你的。”

池漾放松下来终于勉强满意,他把脸重新埋进那个温暖的颈窝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还能再委屈一会儿吗?”

“能。”沈少惟收紧手臂,托举着池漾往上一点,下巴抵在人的发顶上,鼻尖是两人同款的莓果味洗发水。

“想委屈多久都行。”

池漾几乎难受了一夜,沈少惟始终不放心,第二天天一亮就把人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池漾刚睡下没多久就又被人扶了起来,依靠在枕头上昏昏欲睡。又因为身边不再有个暖炉捂着开始闹腾。

沈少惟在更衣室给人拿衣服:“来了。”

“穿衣服。”沈少惟把人扶坐起来,池漾迷迷糊糊抬手。

胃里始终有些不适,大概是昨天冰淇淋确实吃得太多,池漾心虚地不敢抬头,连害怕去医院这件事都快要克服了。

沈少惟看见人还闭着眼睛,声音又软了几分:“一会儿空腹检查,还撑得住吗?”

池漾“唔”了一声,沈少惟给他捂了一会儿手,池漾低声说:“想喝水。”

沈少惟便在起身前给他裹紧,转头去餐厅给他倒水喝。

而就在出了房门的那一刻,沈少惟听到身后“咚”地一声,声音足够让人心惊——

池漾和刚刚的安静大大相反,跌倒在地甚至来不及说膝盖疼,就踉跄着跑去洗手间里,传来压抑地呕声。

沈少惟心脏一停,快步返回去。

池漾已经跪倒在马桶边,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狼狈,撕心裂肺地呕吐着。

沈少惟的心不再平静,在脑子还没有反应之前动作先行一步,稳住了池漾的身体,而心底的那一丝怀疑和不放心,好像也终于落到实处。

前一晚吃的东西,池漾全吐了。

直到吐出酸水也还在吐,掌心下凸起的腕骨变得苍白,面上满是疲惫,最后也只是虚弱地捂着胃,在沈少惟的怀里蜷缩成一团。

好像不止是胃疼了,池漾不知道,也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于是在昏沉和不解中问沈少惟:“我怎么了?”

沈少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是的,是小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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