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失忆Daddy的病弱小可怜

沈少惟的作战信号异常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居然还有人说他通敌多年,拿出来一张所谓的异常信号记录,加起来的次数足够他被降职严查。

待在审讯室两天,被每一个上级审问了数遍,沈少惟都能头脑清晰准确无误的回复每一个问题。

最终因审查组没有确切证据,没有办法关他太久,在夏日尾端,放他回去了。

“沈长官,即日起联盟将暂停你的一切职务,期间请配合后续调查。”

外面下着雨,沈少惟身上还穿着那天进来时的作战服,袖口都不知道从哪沾着的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

他无所谓的卷起袖口,听完后不再作过多的辩解,而是问:“首长知道这件事吗?”

“李首长权限已降低,你的事由理事会直接查办。”比他还要降一级的官员对他不再用尊称,把沈少惟放到门口后便直接安排接送车让他离开主要战区。

好像这一年白努力了。

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沈少惟像个犯人一样坐上车,前往军区机场,返回柏林。

一路上他不再回想自己留在敌方的异常定位,成年的委屈对他来讲已经不算什么,可是当满身疲惫时唯独脑子里会不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之前忙起来还好,现在一闲下来心里就痒痒地,满脑子都是想见他。

想见到池漾。

人是很矛盾,离开的时候为了战事平息,和平共生存,对挂念的人最能狠下心;现在却也只剩下诸多的遗憾,和对那个人的愧疚。

到头来努力全都一场空,不止这一件。

这几天在审讯室里,沈少惟反复的头疼难耐,做的梦次数也更多,每次疼的清醒过来他都恨不得撞墙让自己干脆晕厥算了,狂躁症也差点复发。

可不同于以前的,是他终于能从梦里看出点什么了。

下飞机时,他的手机从管理员的手里拿了回来,沈少惟看到几十通未接电话后迅速打回去,没人接。

如今被人监视,他的身后还站着一名理事会的监察,沈少惟也只好先回联盟。

没想到刚一到联盟就看见了在楼下等的程玉怀,对方在看到他时非常吃惊,嘴唇开合几次都因为身后的监察没有说话。

沈少惟不再管那么多,在程玉怀面前站定,声音如即将迎来的冷空气般。

“他在哪儿?”

面对陌生的程玉怀,监察警惕地看过去。

程玉怀斟酌几次都没说出话来,最后又被沈少惟问了一遍。

他闭眼回道:“我不知道,他最终的定位点在这个大楼里,我进不去只能在这碰运气。”

距离池漾不回消息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程玉怀联系不上人只能让顾昭明进去找。

过去半小时了,顾昭明都没找到人。

沈少惟在不远处看到了顾昭明出来的身影,他和程玉怀摇了摇头,没找到。

程玉怀的脸色迅速变差,转身回到车里:“我去找。”

沈少惟身后的监察预想到对方动作,上前了一步,紧盯着背影很久,都没看出对方的动作。

他看着车走远了,步伐才不紧不慢的走向联盟。

联盟大楼内灯火通明,沈少惟稳健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区。

无人的角落只余监控闪烁着红灯,镜头里,沈少惟突然的转身让人猝不及防,监察一时不备,过了几招落下风,最后被一掌敲晕。

沈少惟浑不在意的瞥了眼上方监控,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备用枪。

“监控我,你还不够格。”

说完便闪身,消失在尽头的走廊里。在他走出大楼的那一刻,身后的警报极速响起,像对沈少惟严肃震慑的警告。

黑夜里轿跑划过湿漉地面,掀起一阵水雾,迅速消失在联盟管控的区域内。

沈少惟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手腕上的强制性定位手环被他扯坏了扔出窗外,很轻易地逃过了理事会的追踪。

被划出一道血痕的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起了通讯,程玉怀打来的——

“顾昭明发现监控被人篡改过,辗转查了路边几个监控才看到池漾被塞进一辆灰色轿车里,车牌号还在查。”

“你要是不方便就等着——”

沈少惟打断他:“方便。”

电话那头一愣,听沈少惟继续说道:“我躲开了监察,在理事长的人抓到我之前我会找到他。”

想要了解事情经过,沈少惟问程玉怀:“他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有没有跟其他人结仇?”

程玉怀迟钝了一下:“按道理来说没有,他这几天......”

说着说着沈少惟注意到程玉怀的犹豫。

“他连续三天都在联盟里,没出来过。”

凑巧的数字让沈少惟有些敏感:“什么意思?”

“为了你。”

程玉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懊恼自己忽略掉了池漾其实是个聪明孩子。

“不知道怎么被他猜出来你出事的事情,在联盟档案室里搜集了三天你的往期作战信息。”

这是顾昭明看到的结果,甚至不确定池漾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沈少惟心猛地一跳,顿时变得不安:“为了证明我清白,他去查那些......”

迟钝的心脏猛然一缩,沈少惟的头又开始痛了。

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双方都安静许久,静谧的空间沉闷窒息。

沈少惟突然问了个问题:“我以前怎么对他的,跟现在一样很坏么?”

程玉怀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沈少惟似乎自己找到了答案。

“我知道了。”

Alpha挂断电话后,唇瓣紧抿,冷色的眸子下带着暗红,和他的信息素一样猛烈敏锐。

他迫切地想解决掉一些麻烦事,不管是现实里的梦,还是如梦般的现实,都需要一个彻彻底底的解决。

几十次的治疗都不够的话,那就上百次,总是要想起来的。如果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就带着愧疚老死。

一次次的梦里都在向他沈少惟证明,池漾不止是他身边的固定搭档,而是一个,很久很亲的陪伴关系。

“家里没人管了?”

“......嗯,没人管了。”

不可控的,沈少惟想起很久之前和池漾的对话。猛然忽觉那天对方的颤抖语气,和不经意看向自己的眼神。

还有种种景象,池漾的话里都带着赌气似地回复,小孩总有自己的发泄方式,也在无形中向沈少惟展露出不同的情绪,是个很聪明的小孩。

聪明的小孩也是会给自己留下讯息的。

沈少惟没有盲目地寻找池漾,而是回到棠湖湾——池漾的卧室里找线索。人搬过来的东西不多,不知道是赌气还是什么其他缘故,衣柜里从来不放自己带过来的衣服,永远都塞在行李箱里。

以为自己是个随时都可以离开的人。

唯独床边柜子上散乱几个电子设备,抽屉里凌乱的纸张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Doki自从被池漾惯了后,天天跑来卧室睡觉,看见沈少惟立马一个弹跳,力气大的差点扑倒一个成年Alpha。

“去玩。”沈少惟语气听起来不好,很努力的没对一只宠物发火。

Doki通人性,似乎知道沈少惟有心事,只好趴在地上看他到处找东西。

小雪豹脑袋一歪,慢悠悠走到一边自己跟自己玩。

沈少惟几乎将卧室里的都翻了遍,他站定思考许久,皱眉想要在梦里搜寻点仅剩的可怜记忆。

身边动静让他回神,不远处的小雪豹站了起来,前爪扑在落地窗上,专注努力地够上面挂着的风铃。

清脆声响不断围绕在耳边,和上次被他碰到地上的是同一个风铃,上面还有他跟池漾的照片。

不,声音还是有所区别的。

沈少惟A级的耳力成绩几乎三秒就分辨出区别来。

他走过去,不再让Doki玩下去,抬手将高高悬挂的风铃顺利拿了下来。

几个银色管状物需要碰撞才能发出声音,空心声音是清脆的,可这次的声音没有之前的脆,倒是有些闷。

于是沈少惟发现里面被放了东西,绑着一颗黑色又极小的芯片,很眼熟。

不是来柏林后的眼熟,是之前的。

沈少惟皱眉端详,意识到这或许是哪一个电子设备的遗留部分,又或是备份。

于是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几乎踏进的一瞬间他就能知道一切自己熟悉的摆放位置都有所变化。脑子里瞬间幻想出池漾在他的书房里鬼鬼祟祟的场景。

桌上的笔凌乱的散着,沙发上的毯子被随意耷拉在茶几上,电脑显示屏上趴着一个陌生的玩物手办,也不知道从哪弄出来的。

沈少惟的目光稍许缓和,他换下电脑里的部件,不到几秒,前方投影仪亮起,投射出一个立体的微缩画面。

淡蓝色光线在沈少惟眼眸里闪烁,记忆洪流突然炸开了一般,血液变得热烈滚烫。

那是一个已经非常成熟的监测系统,内置沙盘模拟功能,能够非常明了的查出想要的定位动态,如果想知道更确切又稳妥的定位,必须依靠相对应的连接器。

池漾如此护着这套系统,一定会把连接器带在自己身上。

而沈少惟也很快找到了大致方向,不超过一分钟,蓝光散开又聚合,拼凑出一块明显地图,右边的沙盘上开始模拟出区域的天气和地理形态,而那颗小红点慢慢变得通红又闪烁。

移动点很快,池漾将自己的模拟形态捏了出来,沈少惟就看到一个小人在飞速前进,速度堪比超人。五分钟后,小人在固定地点停下。

沈少惟抬手不受控地往前伸,手指穿过小人的身体时,翻涌的情绪高涨,是难以言喻的感受。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离恢复记忆不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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