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失忆Daddy的病弱小可怜

池漾真的毫无节制地要亲。

沈少惟头疼地坐在会议室里,避开对面投过来的晶亮眼神。

小孩好像自从在亲吻这件事上开窍后,态度就变了似的,沈少惟逐渐看不透,不过还是会在对方趁着午休时间偷偷跑过来时,锁上门,熟练低头吻他。

可就算这样,沈少惟还是在想着办法让程玉怀尽快带池漾离开柏林。

会议室里几个老上将吵得不可开交,几个地区开启紧急战事,边境出现破裂,理事长紧急调人,所有地方指挥官都被他调走,唯独沈少惟没有接到通知。

“他忌惮我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会议结束后,沈少惟被李拙叫到办公室,“宁愿抱着战况危急的可能,都没有启动国内那套已经成型的分析系统,我的行动还在被他限着。”

失忆真得很烦人。

李拙沉默过后对他道:“你之前不是挺反对用系统分析战况吗?怎么突然觉得它好了?”

沈少惟顿了一下,心知自己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是啊,为什么自己以前那么反对?

恢复记忆还有这种疗效吗?

沈少惟闭眼,脑海中一闪而过池漾的影子,他沉思过后告诉李拙:“帮我重新安排一个身份。”

李拙一眼看出他要去前线,生气道:“没有理事长允许你能怎么去!这几个月几个地区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

“非得顶着风口浪尖上做事,对以前的处罚还不够长记性?!”

沈少惟沉声道:“理事长再怎么忌惮我是他的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

得抓紧时间让程玉怀带池漾离开了。沈少惟告诉李拙自己的计划,战况紧急不能拖。就算不归他管他也得去问个明白。

不能再这么糊涂地活下去,不要再让任何人操控自己。

“国内外情况都不太好了。”程玉怀在电话里严肃跟沈少惟说道。

“池漾还不能回去,沈家的人在找他。”程玉怀已经不在意沈少惟知道了多少,总会想起来的,为了池漾也不再隐瞒。

沈少惟点名副指挥和几位士兵跟随,接到电话时刚结束第二场会议。

“待在我身边更不安全。”

程玉怀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你就能放心他在我身边?”

沈少惟静默片刻,心底那种空荡无措的感觉又来了,他不信任刚认识不久的程玉怀,但更多的是,他不信任自己。

不信自己能完全保护好池漾,可程玉怀一定能。

后来他的声音顿了顿才说:“我走之前,别让他知道。”

电话刚一挂断,沈少惟就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偷伸进来一颗脑袋,他问都没问:“进来。”

察觉到池漾锁门的小动作,沈少惟轻笑一声:“之前不是还在联盟躲着我,怎么?不怕别人看到了?”

今天整层都在训练场上,池漾因为生病被允许留下休息,他知道沈少惟没出来过,所以大着胆子跑过来找他。

紧张地拽着衣服,似乎还没习惯清醒过后过来跟他讨吻。

沈少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等了几秒钟后站起身走到人面前,微微弯腰碰在池漾的脸上。

“之前跟只小刺猬一样,现在倒是变成小孩了。”沈少惟一边说着,一边按照池漾的意思吻他。

“我以前没亲过你?技术烂成这样。”

池漾耳朵尖开始泛红,被沈少惟逗弄地生了气:“不止亲过还做过,你敢现在试吗?”

沈少惟听到不禁眯起眼睛,缓步离池漾更近:“有什么不敢的。”

一不小心玩脱了,池漾愣了一下踉跄着后退半步,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那只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后腰,接着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沈少惟掀开了他的衣角,微凉的指腹已经触碰到了腰窝那里。

池漾猛地推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有些难以忍受,指着面前的Alpha恼怒:“不准动手动脚的。”

如一只炸毛的松鼠灰溜溜地逃到门口,跑出门时还不忘观察,没人才敢跑出去。留沈少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嘴角上扬。

不过这样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做坏人简单又难,以前联盟进了那么多分析师都被沈少惟轰走,以至于他对外的口碑一直很差,这些沈少惟已然习惯也浑不在意。

唯独多出来一个在意的人,狠不下心再说重话也不敢当面告别。

才做了个让自己后悔很多年的决断,与池漾失联。

·

“你再说一遍。”

棠湖湾空旷寂静的吓人,本该第二天和他说早安的Alpha又一次消失不见。仗着自己失忆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敢这么对我......”本就没完全好的身体因为得到消息而再一次胃痛,反胃感也持续上升。

程玉怀做不到欺骗池漾,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所以他告诉了你们,只有我被瞒着,对吗?”池漾现在终于像个小孩一样,拽着程玉怀的西装袖口,眼睛和那会刚刚初醒时一样无助。

程玉怀不忍心,避开目光不敢直视:“为了你的安全。”

“我拦不住他,也没资格。”

池漾忍着头痛欲裂,眼前一片黑也固执地看着面前的人:“他在哪个战区?”

沈少惟好像知道程玉怀和池漾的关系不浅,连在哪个战区都没说,残忍地就这样跑去前线。甚至还换了个身份,单独调派走的,没经过理事长的手。

查起来也更麻烦。

“干得真好。”池漾冷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后来他声音低低的,告诉程玉怀:“我想睡会儿了。”

本来想怄气离开棠湖湾,可池漾放心不下Doki独自待在这破地方,理所应当地住了下来,不离开柏林也是程玉怀意料之中的。

池漾只要生病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胃痛时眼眸骤然紧缩,嘴唇干裂得厉害,呼吸也跟着混乱,落地窗洒下金光,程玉怀才看到他脸色是有多苍白,白得几乎透明。

“是不是又发烧了?”

池漾走到卧室就费了很大的力气,偏头咳嗽时露出了烧红的耳廓和脆弱脖颈的青筋,听到声音时转过来,嘴唇开合。

“是么,没感觉出来。”池漾反应迟钝,却能感觉出来心脏的狂跳。

许久他才忽然意识到,焦虑症好像又犯了。

在程玉怀反应过来时,他的双腿一软跌在了冰冷的地面,双手撑着用来维持仅剩的体面。

池漾在强迫自己想事情。几年前的那场事故,三年的昏迷,小时候出过的丑,沈少惟的一句指责,甚至是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

“我可能又得吃药了......”池漾混乱地说。

思绪像藤蔓一样疯长,缠住他的脚心,直钻心脏,疼得他难以喘息。

程玉怀找了半天才从池漾的卧室里翻出来药瓶,再出来时发现对方连身体都快支撑不住。

池漾双手颤抖得厉害,花园里的Doki学会开门后,奔跑过来围在池漾身边转,偶尔发出一些令人头疼的嘶叫。

声音小得可怜,像被人抛弃的小孩。

程玉怀把人抱到沙发上时,池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

“我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家里很久没有收拾了,我得回去看好我的酒庄。”

“我是beta,跟Alpha没好结果。”这句话是沈家人告诉池漾的,为了断掉池漾不该有的思想,单独找了池漾谈话,程玉怀也在场。

难得那一次,程玉怀被池漾求着不要告诉沈少惟,保住他那一点可怜的面子。

当局者迷,作为外人程玉怀早就看透却无法言说,有时候只能看着池漾痛苦。

池漾看似像小孩一样无忧无虑,其实最离不开的就是他哥,经历几次沈少惟的离开,身体早就承受不住刺激。

在醒来后情绪一直调整不过来才落得个轻微焦虑症,却没想到越来严重。

吃药只能让他陷入沉睡,大脑接受到外部一点干扰都会被惊醒。

白桦林的医院条件比不上在北区沈少惟亲自给池漾建的私人病房,不过好在设备全新,足以让池漾睡得久一点。

“从吃药之前就开始了胃部痉挛,情绪下降,高烧持续.....”程玉怀隔着病房门和医生对话。

“不确定后期身上其他病症还会不会反复。”

和医生交流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把初步的治疗方案定下,和当初池漾被沈少惟咬了之后一样,静待观察。

最折磨人的四个字。

程玉怀连进门都很小心,白桦林隔音很差,旁边高级病房似乎也住了人,在外面都能听见小孩在里面大叫的声音。

好在池漾还没被吵醒,程玉怀浮躁的表情稍有缓解。

坐下熟练的记录起笔记,做好一切之后将标好今天日期的观察文件发到了沈少惟的旧邮箱里。

耳边传来些许动静,程玉怀抬眸看去,蜷缩着一团的池漾在梦中抽搐几下,并未醒来。

程玉怀刚刚松下一口气,病房门就被很大的一声力道捶的震天响——

池漾猛然惊醒,心脏毫无理由地加速抽动,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被强迫惊醒谁都不好受,何况是病中的人。

“呃——”

池漾浑身都疼,唯独忽略不了胃部的剧烈抽搐,最终趴在床边,撕心裂肺地呕出酸水。

程玉怀迅速按下呼叫铃,他扶稳池漾,脸色阴沉看向第一时间开门的助理。

“谁弄出来的动静?”

隔壁病房的小孩不知道怎么跑了出来,摸不到自己的病房就开始胡乱拍门,家长视若无睹。

能住在高级病房的,能有什么善茬。

听完助理的汇报,程玉怀面色彻底沉下去,“去查。”

他暂时脱不开身,池漾一直在吐,怎么顺后背都没用。

后来程玉怀的手被人猛地攥住,他听到池漾难过地说:“哥,我难受...很难受......”

这是池漾第一次把人认错,显然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

甚至没赶上医生的到来,半悬在床边的身体突然一震,开始剧烈咳嗽,直到程玉怀感到掌心的温热液体。

血雾一点一点落在池漾的衣襟上,原本清澈的双眸变得失焦,脸颊泛着着不正常的红,身体却慢慢变凉。

柏林的夜,又开始变长了。

==========作者有话说:==========

会很快甜回来的(作者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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