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话音刚落, 贺庭蹙了下眉,眸色倏然暗沉,“白棠,别胡闹。”
白棠的心像被针扎了似的, 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十分狼狈, 像个不管不顾、毫不自爱的疯子,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没办法接受就这样跟贺庭分开。
“我们的开始不就是从你误食药物乱星开始的吗, 那就以这个结束吧。”白棠故意做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却不知自己此时已是一副快要哭了的委屈模样。
“这不是胡闹, 这叫有始有终。”他挑眼看贺庭, 挑剔道, “怎么,难道说车祸后你就不行了?”
贺庭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无奈道:“白棠,我……”
白棠却不让他把拒绝的话再说出口,发狠似地宣布道:“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找个酒吧挑个顺眼的跟他回去,反正不就是那回事儿吗,跟谁都一样。我今天一定要做, 你不愿意,总有人愿意。”
话还没说完,白棠的手腕就被贺庭抓住了, 白棠低头看过去, 只见贺庭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爆出, 血管里仿佛蕴藏着什么野兽, 蓄势待发。
“不行。”
贺庭神情严厉,额角的青筋直跳, 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重复道:“不行。”
“那你来爱我。”白棠抓着贺庭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赌气地告诉他,“不然我就去爱别人。”
然而贺庭的手刚触上他温热光滑的皮肤,就像被烫到似地迅速收了回去,竟是一副避之不及的姿态。
至此,白棠彻底心死了,他这一晚上的决心和勇气都因贺庭这个下意识的退缩动作耗费殆尽,他受伤地看了贺庭一眼,带着满心的失望转身朝门口走去。
可贺庭却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回身前,压低的嗓音里有拼命克制的怒火。
“你要去哪?”
白棠冷着一张脸不去看他,“酒吧、酒店,随便谁的怀抱里……是谁都可以,反正都跟你无关。”
“不行,不许去!”贺庭抓着他的手更紧了,几乎快要将纤细的指骨捏碎,“白棠,你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外面的人多危险?你知道他们有病没病吗?你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毁了自己!”
白棠红着一双眼睛,朝贺庭吼道:“你凭什么管我?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吗,我要跟谁接吻拥抱上.床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觉得很累,好像连这样支撑着身体都没有力气了,“贺庭,你这样折磨自己折磨我有意思吗?我不想跟你玩了,我退出还不行吗?你不肯给我的,自然有别人给我,既然是你坚持要分手,那就干脆一点,放我走!”
说完,他生生掰开贺庭的手,转身就要开门离开,可他的手还没触上门把手,贺庭突然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门板上。
白棠愣了一下,抬头怒视贺庭,“你干什……”
谁知嘴巴刚张开就有道热烫的呼吸粗喘着靠近,沿着他的唇缝舔了进去。
这是一个粗暴、强势、极具攻击性的吻。贺庭一边勾着白棠甜软的小舌吞吃吮咬,一边抓着他的下巴迫着他将嘴再打开一些。
掌心的细茧磨着白棠细嫩的脸颊肉,有点痒也有点痛,熟悉的白檀香混杂着浓烈的雄性气息将他团团包裹,白棠清晰地感受到紧贴过来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好像憋了很久的渴望终于找到出口。
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下,白棠突然有点慌,虽然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勾的贺庭心动,可真成功了,他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他还记得,这个男人在床.上有多凶。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两人都知道是因为白棠刚刚说的那些气话。
白棠逐渐喘不上气,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上涌,舌根被吮得发麻,唇瓣也被咬破了。他抽噎着哭哼两声,却没有得到丝毫怜惜。
直到他抽抽嗒嗒地快要窒息晕过去时才终于被松开,嘴唇分开的同时,贺庭捞着白棠的膝弯缠在腰上,一手托着白棠的皮谷把他抱起来,一手将房门反锁,杜绝了任何被打扰的可能。
他贴着白棠瑟瑟发抖的红艳耳垂低声说:“不是要打分手p?来吧。”
说着,他把人抱到了大床上,然后站在床边开始解扣子。
宽大的病号服下面,是贺庭高大健硕的身体,他有着与白棠完全不同的身材。宽阔结实的胸膛下是轮廓分明的漂亮腹肌,精悍的背部、腰侧肌□□壑纵横,再往下……
白棠红了脸,莫名有些害怕,撑着手肘往床铺深处后退了一些。
“怎么,”贺庭的目光一直狠狠地盯着白棠,自然不会错过他下意识的反应,“害怕了?”
白棠嘴硬道:“我是怕你脚受伤了活动不开,不能让我爽到。”
贺庭差点被气笑了,他一把捉住白棠的脚踝,捏在手里摩挲了两下细嫩的皮肤,感受到白棠不由自主的轻颤才拉着他到身前。
白棠被他的动作弄的呼吸不畅,胸口剧烈起伏,羞臊的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至白皙的颈间。
贺庭单膝跪上床,身体前倾,撑在他身体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命令道:“自己把裙摆掀起来。”
白棠慌乱地看着他,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迟迟未动。
“不敢了?刚刚不是还不管不顾地要去外面找野男人吗,外面的人可比我粗暴多了。”
说着,贺庭抓起白棠的裙摆强硬地塞进他的手心,沉声道:“抓住了。”
白棠下意识抓紧了裙摆,撑着身体呆呆地看着他,直到感受到喷洒在腿上的热烫气息,才突然意识到,裙底彻底失守被人钻了空子。
层叠的蕾丝纱裙如圣洁的白色玫瑰般盛开,纤长笔直的双腿被轻薄的黑丝包裹着,黑色吊带勒在白腻的大腿,向上没入花瓣般的裙摆内,勾着人想一探究竟。
白棠被钉在原地动不了,他手肘向后撑,头也忍不住仰向后,细长的脖颈牵出优美的曲线,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些细软的求饶声。
许久,贺庭钻出来,高挺的鼻梁上淋漓一片,额发微微有些凌乱,面色平静如常,可仔细看,黑沉的眸子里却是满是餍足,像一只刚刚大快朵颐的猛兽。
他舔了舔水光晶亮的唇,喉结滚动,满足地低喘出声。
贺庭撑在白棠身体两侧,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刚刚才尝到了些甜头,此刻还想要更多。
湿热粘稠的目光落在白棠绯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双眸,又转向细腻饱满的唇瓣和白皙粉润的脖颈。
此刻白棠脸上的表情近乎迷离,沙哑的气音带着哭腔,呼吸断断续续,眼神失焦地看过来,带着自己未察觉的魅惑味道。
贺庭满意地低笑了声,伸出宽大的手掌轻抚白棠湿红热烫的脸颊,在他抑制不住地轻颤中压上去,抱紧了。
汗水滑过他的下巴,滴落到白棠的颈侧,他清晰地感受到白棠抖了下,好像被烫到似的低声哭起来。
病房里的冷气并不太充足,白棠陷落在柔软宽敞的病床里,浑身上下都被两人的汗水浸湿了。他抱紧贺庭,感受到他肩膀和腰际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突起的青筋里蓄满力量。
贺庭双手拢在白棠腰后,紧紧扣住那抹软腰,缠绵热切的亲吻落在白棠的脸颊、耳侧和脖颈上。
自从那次车祸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热过,因此白棠的反应中带着些生涩,他的所有节奏都被贺庭牢牢主导。
病床毕竟只是病床,摇晃得太厉害时会发出“嘎吱”声响,贺庭身体紧绷,一口咬在了白棠的后颈,呼吸炙热粗重,像是台熊熊燃烧的火炉。
白棠浑身剧震,被烫的低泣一声,不由地蜷起身子,绷紧了莹白脚趾。
等到结束过一次,白棠缩进贺庭怀里,双手藤蔓似的紧紧缠住贺庭的腰,恨不得永远都不离开这个温暖又踏实的怀抱。
可心里又惶惶不安:贺庭呢,他又是怎么想的呢?会不会对他而言,这场亲热只是一次结束仪式?
白棠忍不住抬起头去找寻贺庭的眼睛。
跟以往的每一次结束后一样,贺庭的眼神餍足,满脸情动,呼吸还有些滚烫的热意。
贺庭侧身撑着头正垂眸看着白棠,精致俊朗的眉眼里射出的目光深沉,仿佛触不到底的海洋,快要将人吸进去。
两人静静地对视片刻,不知是谁先主动,他们又相拥着吻到一起。
病床的“咯吱”声一直响到后半夜才停下,白棠累极,趴在贺庭胸口睡着了,可睡也睡不踏实,总担心会被人叫醒赶出去。
第二天早上,贺庭刚动了动,白棠就醒了,他假装自己还睡着不敢睁开眼。
毕竟是他自己说的“分手p”,夜晚已经过去,他已经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可贺庭坐起来后却没有叫醒他,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好像并没有立刻叫白棠走人的意思。
白棠紧张不已,几乎快要装不下去了。突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白檀香,贺庭特有的气息缓缓靠近他,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一触即分。
随后白棠才听到贺庭掀开被子下床的声音。
直到贺庭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走出去,白棠才猛地睁开眼睛。
他摸了摸脸颊,不太确定刚刚那是不是一个吻。
白棠躺了会儿才坐起身,身上还保留着那种纠缠黏腻的感觉,于是干脆进了浴室去洗澡。
让热水冲走贺庭留给他的那些东西后,白棠关掉花洒随手抓了条浴巾围上了。
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那些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的衣服,他昨天穿过来的裙子已经不能要了,破破烂烂早就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那条黑色吊带丝袜更是不堪入目,被暴力地扯破不说,因为贺庭的恶趣味,还皱巴巴湿哒哒的。
白棠红着脸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衣物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坐在床上开始发愁。
他该穿什么呢?
裙子都被贺庭撕坏弄脏了,肯定是穿不了的,他总不能只裹件风衣出门吧?像个暴露狂似的。
还有贺庭会不会真的把他赶走呢……
他想的入神,连贺庭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贺庭早就知道白棠醒了,因此进到病房内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青年,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
房间里飘着股清新干净的水汽,他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满是痕迹。
贺庭眼神暗了暗,反锁上门,如只盯上猎物低调游走的蛇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问他:“醒了?”
在白棠震惊又怯却的眼神里,贺庭坐到他身旁,亲昵地握了握他的手,“冷不冷?已经叫他们送衣服来了,但是还得等一会儿,你先穿我的吧。”
说着就将身上的针织外套脱下来罩在他肩上,语气一如从前般体贴柔和:“房间里打了冷气,你只围了条浴巾,当心着凉。”
白棠愣愣地看着贺庭,因他的温柔突然催生出勇气:“我是不是该走了?”
贺庭抬起手,把他额前半干的头发拨开,反问道:“你想走吗?”
白棠不太确定地看他,“现在我还可以选择吗?”
“当然,”贺庭的手从他额头轻柔地落在触手滑腻的肩上,“你当然可以选择。”
白棠立刻抱紧了贺庭的腰,将脸颊全部埋进贺庭温热饱满的胸口,无限依恋地蹭了蹭,“那我以后都不走了。”
“好。”贺庭收紧手臂,好像要将白棠按进胸膛里,在他耳边轻声叹息,“宝宝,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又把你拉进来了……总之我答应你,以后会尽我的全力一直护着你。”
白棠缩在贺庭怀里,把眼睛狠狠按在他的肩上,可溢出的眼泪还是把他的衣服都沾湿了。
“好,我相信你……”白棠哽咽了一声,“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也不要不分手了好不好?”
他搂紧贺庭,很小声地说:“我真的很爱你。”
拥着他的胸膛猛地僵硬了几分,随后他被抱得更紧了,耳边传来男人近乎颤抖的告白。
“我也是,很爱你……远比爱生命更爱你。”
两人在静谧的病房里紧密相拥。抱着抱着,白棠又缠上去,伸开两条细长的腿跨坐在贺庭的身上,抱住贺庭的脖子热情地亲吻他。
贺庭掐着他的腰把人托高了些,按着后颈迫着他抬头,舔进唇缝,搅着他的舌头贪婪地吃。
情事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显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两人好像两只被本能感官支配的动物,不知疲倦地亲吻**。
直到白棠累得直不起身子软倒在湿漉漉的床铺里,贺庭还抱着他,爱怜地轻抚他不断颤抖起伏的后背。
脑海里突然回忆起早上和沈悦在病房外的那通电话。
沈悦听到他说“计划取消”十分诧异,“你们和好了?你不是计划再多磨他一段时间,还要我配合,发我们可能会订婚的小道花边新闻吗?”
“贺庭,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朝令夕改了?”沈悦奇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贺总吗?”
贺庭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会改变不是很好吗。”他显然心情很好,甚至跟沈悦开了个玩笑,“你总说我像伪人,不会真的把我当伪人了吧。”
沈悦毫不留情指出:“除了对待白棠,你哪里还有活人感?跟台冰冷的机器似的。”
她又苦口婆心地劝贺庭:“我看白棠是真的很爱你,人又乖巧,你以后可别再欺负他了。真把他气走了,你就哭去吧!”
贺庭点了一下头,表情很柔和,“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沈悦不由好奇道:“所以为什么呢?你不是打定主意要冷他一段时间,跟他打心理战,让他以后不再和你提分手的嘛。怎么这才几天就改主意啦?”
贺庭握着手机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想这样做,就做了。”
直到现在,贺庭还在琢磨沈悦问他的“为什么”。
半途而废、有始无终,这确实和他平日的行事习惯大相径庭。
他想,大约是因为,看到白棠的眼泪他真的很心疼。
他还记得昨晚白棠是怎样以一副破釜沉舟般的姿态,说出那些自暴自弃的话语。
简直像朵蔫掉的鸢尾花,好像再没有爱人的滋润,就真的会枯萎了。
贺庭实在做不到,看着那样的白棠无动于衷。
思及此,他喃喃道:“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1】
==========作者有话说:==========
【1】来源自《自私的基因》最终还是对老婆的爱战胜边台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