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

步文小传

到底没绷住,俩人抱在一起笑作一团。

周末不上班,谢约住下来了。

白天回怀柔取了些东西,晚上回来胡闹。从周五到周日,三个晚上八百回,周一早上起来,人快散架了,床也歪了,有点咯吱声。

高步文蹲在床边看了一眼,说:“床松了,叫你再折腾。”

谢约从厨房出来,端了两杯咖啡,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锁骨上隐约一圈牙印,小臂上两道抓痕,都是昨晚新添的,说:“好像你没折腾似的。”

两人一起去上班。之前都是高步文给他当司机,这回头一次坐他开的车。

他几乎全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条手臂搁在中央扶手上,手背朝上,手指微微张着。她的手就搁在他掌心里,不是十指相扣那种,是她的手指松松地搭在他的手掌上,他偶尔翻过手来捏一下她的指尖,再翻回去。

到了红灯,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手这么小。”

“因为以前你是甲方。”

最后在农大南路公司楼下停稳。她解开安全带,他伸手把她捞过来,亲了一下。不是昨晚那种,是轻的,快的,像在合同上盖个章。

然后她推门下车,他方向盘一打往西三旗去,分头打卡。

状态之丝滑、衔接之自然,让高步文自己都有些意外。仿佛丝毫没有过渡或磨合,两个工作狂,就这么水到渠成地开始了热恋。

她昨天傍晚给赵志诚发了微信,约好今天碰面。

对赌的事,老刘递了话,她还没跟谢约提——怎么劝、劝不劝,她想先听听赵志诚的意见。

赵志诚比她早到,已经泡好了茶。两人坐下,她把情况简单说了。赵志诚听完,沉吟了片刻,也认为风险不在钱,在他在集团的位置。

不过这件事如果能走通,成率不低,他让张磊先去打听打听长志那边的动静,看董事会对颐养计划的口风有没有变动。了解清楚了再做定夺。

高步文觉得可以,正在思索,手机震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入金提示。金额栏的数字长到需要数零。

三千万!

她盯着屏幕,拇指悬在数字上方动弹不得。

955开头的银行号码紧接着发来一条‘反洗钱、打击洗钱犯罪风险’的提示短信,然后电话打进来了。

“高女士您好,我们监测到您的账户刚有一笔大额转入,请问这笔资金您清楚来源吗。”

“清楚。是我男朋友。”

“对方姓名是?”

“谢约。”

“您跟谢先生的关系是?”

“刚才说了。男朋友。”

“好的。这笔资金用途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转账备注:请老婆换张床。

照着念简直要命,不照着念又得编,浪费这种口水不必要。回答得含糊万一触发高风险交易监管则更繁琐。

她说:“他让我换床。”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客服的声音还是稳的:“好的,已为您记录。感谢配合。”

挂了。

赵志诚还在琢磨对赌的事,没发现她的异样。

她放下手机,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

赵志诚离开后,她发微信给谢约:男朋友很壕。但消受不起,账号给我,转回去。

谢约在开会,扫了一眼屏幕。看见“男朋友”三个字,把手机扣下了。

认识第一天就是老婆,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

他早就想让她换个活法。不要在马路边吃冷便当,不要被早晚高峰的地铁挤成纸……之前师出无名,一个甲方老板往乙方员工账上打钱,算什么东西。现在不是外人了。

·

高步文对着那串数字看了一整天。钱在谢约账上不觉得沉,到了她账上就沉得挪不动。她跑了一趟银行柜台,柜台说这么大额转账需要对方开户行配合,给他还钱竟比借钱难,她总不能取三千万现金给他搬回怀柔。

掰扯了几天,算了。

就那么暂时搁置了。

谢约最近很忙,但一下班就回通州小院,比回自己家还自然。

高步文怕被家人撞见,让他少来。

谢约不乐意了:“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干嘛藏着掖着。你什么时候跟家里说。”

高步文说:“总得有个考验期。考验到位了才能公开。万一三观不合,或者始乱终弃,家里老人跟着操心。”

“一礼拜。”谢约说,“再久我就自己上门去见。”

两人蜜里调油地过了下去。外公每晚十点来送宵夜,父母偶尔白天过来浇花喂猫,而谢约每天工作到很晚才回,倒也一直没遇上。

高步文跟家里铺垫了一下,只说处了一个对象,没有细说对方情况,她最近忙,想着过几天闲下来,带回教师楼那边见见。

谢约说给她时间就也不催,有一天回来得早,正赶上外公过来送夜宵,他有心下车打个招呼,又觉唐突,把车停在银杏树下,等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外,才推开栅栏进去。

过几天张磊打听到了长志那边的风声,董事会对自有资金对赌的态度比预期更强硬,十有八九是推不动。

高步文听了,心里那杆左右摇摆的秤终于停下,开始劝谢约,风险、代价,一条一条摆出来分析。

而谢约说问题不大,集团一开始肯定要抵制,但只要事情做成,口碑和效益起来,董事会那帮人比谁都现实。

他认为压力只是起初有,扛住前面三个月就行。

他对杰明的业务能力有信心,至于三明治风险,有她之前设计的岗位互备机制配合。事情的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但高步文觉得他执拗了。她开始重新考虑赵志诚之前那个提议——跟谢约融资,但不是给杰明融资,因为她始终不看好合伙生意,她想重启自己的工作室,用自己的工作室接住杰明。

她打开手机,翻出一个旧文件夹——“步文安安”。

这是她当年开工作室时注册的公司名称,亏损后一直没注销。存续状态,干净的壳。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银行开户,全套手续都在,底子完整,缺的只是方向和钱。

而谢约的那三千万在账户里躺着,如果拿来做步文安安的启动资金……

但合规怎么绕。女朋友拿男朋友的钱开公司,不管怎么包装,在长志集团的审批人眼里都是利益输送。

接下去的好几个晚上,她坐在台灯下,摊开笔记本,一条一条梳理:杰明团队的凝聚力、能力配置。九个主力加新招的成员,二十多人的体量,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都能独当一面。写完之后从头翻一遍,心里那个念头更实了:这群人不该这么半死不活地耗着,得注资,得重新盘活。

这天晚上关了灯,她试探着提了一遍。

没深入说,但谢约立刻听懂了,出声时已经是甲方模式了:“不同意。”

说完大概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硬,换了说法:“公司合规审批那一关就过不了。不是我不同意,是规则上走不通。”

高步文说:“那你就不怕对赌走通了,杰明没了,到时候谁给你执行。”

谢约说:“我把你们调查得清楚。以赵志诚的韧性和你们目前的财务状况,撑半年没问题。”

高步文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她知道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不急在一时。没再继续。

搂着他的腰说我男朋友的硬件升级了。

谢约的手从她睡衣下摆探进去,沿着腰侧往上走。

“再这么称呼,别说融资,公粮也不交了。”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