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假装失忆后死对头报复我

那把刀不是什么特殊的法器, 但是刀尖锋利,上面还有道道斑驳裂纹和擦不去的血锈。

有使用过的痕迹。

刀和卷轴都飘在空中,离越槿很远, 刀刃向下倾斜,只差一点点就会刺进卷轴里面。

百里羡容在等她做选择, 等得很有耐心。

画面中的无悲已经到了驿站,用钱换仙鹤乘坐飞离临安城。

那把刀抵着卷轴, 就像抵在她的后背, 只需轻轻一推,就能让她毫无防备地从空中坠落。

约莫过了一刻, 越槿还是没有给出答案, 纸鸢飞来, 颇具有轻蔑之意:

“以往你无时无刻不来挑衅, 不就是为了折辱她,这种选择对你而言不难吧”

“我杀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越槿想要拖延时间, 最起码也得拖到无悲落地,才能有反抗的机会, “再说了,你自己怎么不动手,比起我来,你不该更加有能力吗?”

“别问那么多”

百里羡容小心无比, 不给她任何透露身份提示,催促她。

“再不快点, 我就要给你一些警告了”

一根浅蓝色的丝线钻了出来,在越槿的身边绕了一个圈, 俏皮地摆出波浪的姿势。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咻”得一下钻进了卷轴里面。

无悲坐在仙鹤上打哈欠,夜晚风止,她飞得还算稳当。

赶到槐锦城还有一些时日,为了加快进度,也为了以防别人发现她失踪不见,她才选用了飞行之法。

正在无聊之际,她看到远处的云朵上有东西在动。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无悲将身子往前倾。

那动之物左右摇摆,忽然躺倒,拉长了全身,变成了一根巨大的蓝色铁棒,堪堪横在她的面前。

无悲大吃一惊,直接被那根铁棒撂倒,往下摔去,幸好在那之前她抓住了仙鹤的羽毛,才不至于彻底掉落下去。

她整个人攀附在仙鹤上,两腿垂落毫无支撑,慢慢抬起一只手掐诀,唤起些许风带她重新坐回仙鹤的背上。

“这什么鬼玩意?”无悲喘了两口气,回头望望,还是心有余悸。

越槿在卷轴外看得揪心,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用,毕竟声音是无法穿进去的。

“选她,还是选她”

房梁底下,符令仪撕心裂肺的惨叫源源不断,光球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不时电击传导,又因捆仙绳的存在,她就连失去力气倒下都做不到。

选她,还是选她?

越槿在心里狠狠摇头,这不该是个选择。

她伸出手,遥遥向前。

“把刀给我。”

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纸鸢带动刀飞到她的手边,放下后四散而飞。

越槿将粗糙的刀柄握在手里,站起身,凝视下方最中间的那个人。

无悲在夜空飞着,还哼了点小曲,她没有什么紧张感,在想自己该从何处得知善使恶役的处所。

“让槐锦城所有的教徒出动去找无惧,到时候让她算一算不就可以了?”

正喃喃自语间,就听见一个声音萦绕耳畔。

“小道好像听见,有人说要算命?”

“嗯?”无悲疑惑,这空中只有她一人和一只仙鹤,声音是从哪传来的。

“我们灵华轩门派至宝天机盘,算尽天下事,不仅算得准,还从不出纰漏,这位道友可要一试?”

“谁在说话?”她左右转头,前后都看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呢,这呢。”

呼唤声从下方传来,无悲俯下身,只见仙鹤下方稳稳当当地倒着坐了一个人,还冲她眨了眨眼睛。

她抽动了几下嘴角:“何方神圣?”

“非也,非也,非神非仙,”那个人捧出她琉璃泛紫的天机盘,晃了晃脑袋,“灵华轩掌门宋吟是也,所以,这位小道友怎么称呼,想要算些什么?”

“你要不然上来说话呢,”无悲一直往下倾着身体,有些累了,“你这样我们没法好好交流。”

宋吟笑了笑,她的圆盘圆球相碰,整个人突然间从仙鹤的腹部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鹤颈上。

“这什么法术?”无悲诧异不已。

“灵华轩独家心法,不外传。”

“小道友,我算命很准哦,不来一次吗?”

“什么灵华轩,听都没听过,”无悲两手交叠,满眼审视打量,“还有,什么小道友,放尊重点,我年龄可比你大多了。”

“那可不一定。”

宋吟轻描淡写,挑起眉毛,再次摆出天机盘:“与其晕头转向到处找,不如瞎猫碰碰死耗子,试试看?”

无悲想了想,面前这人虽然不知来处,但路途较远,打发打发时间也未尝不可。

“那你先算算,我心里在想什么?”

圆球绕行,相撞在一起,宋吟盯着盘面,无悲也不自觉地盯了上去。两人盯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问:“怎么样,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现在非常想找一个人。”

“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女人。”

无悲心想这不废话吗,但还是耐着性子:“然后呢?”

“然后......”宋吟伸出一只手摊平,“算一次一颗中品灵石,付钱吧。”

无悲:“......”

“滚下去。”

“别呀,跟你开个玩笑嘛小道友,你看你,急什么,”宋吟抱着鹤头,任凭无悲踹了她好几脚,就是不走,笑嘻嘻地插科打诨,“这次不收费,再来再来,下一把一定准。”

“少来,我无悲混迹凡人界多年,江湖骗子见得多了,赶紧给我滚!”

“等等等等,要不然,要不然算算姻缘吧,姻缘众人皆求,道友不可能不需要啊。”

无悲冷哼一声,十分不屑:“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这相貌,我能缺那玩意吗?”

宋吟爬起身,真的对她的脸端详起来,一直啧啧不停:“道友虽是一张多情面,但近日却犯桃花债,这是遇天命之相。这样,我这里有一样宝贝,你平日随身携带,只要有命中注定之人降临,它就会立刻提醒你。我只收你五块中品灵石,如何?很划算吧?”

她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块像花瓣一样的薄片玉,嘚瑟地晃了晃,无悲忍无可忍,她挽起袖子,打算好好地教训这人。

“或者。”

宋吟笑脸泛泛,略有一丝正经,她盘腿坐正,天机盘摆在她的腿上,开始飞速旋转。

“你给我双倍价钱,我还能顺带帮你解决一件目前潜伏的危机。”

越槿提着刀,深呼吸了几下,纸鸢把卷轴摆在她的眼前,示意她不要再犹豫。

她从墙壁边缘顺着滑下,踩在冰凉的水里,抬眸望着符令仪的背影。

捆仙绳将符令仪吊得直立半跪,不能有丝毫松懈,否则那绳索一定会勒断她的脖子。

“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心无窍,天,天道酬勤......”

她口中默背心法,不敢有所迟钝,看着让人心痛不已。

越槿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克制不住地难受。

她没有办法,她不能让无悲死。

阿令找不见踪影,无恨离世,越元秋离开,就连无喜也死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她而去。

她不能再让无悲步她们的后尘了。

越槿紧了紧手中的刀,一步一步向前走。

她犹记得刚来重香剑宗的时候,符令仪对她并不好,不仅饿了她一天一夜,还将她关在狭窄的房屋里,不许她出门。

再之后,就有人来羞辱她,把她的自尊按在脚下踩。

稍微好了一阵,又让她去做奇怪的墨汁,困得她好几天没有睡好,最终也没有用上。

可是后来......

后来符令仪救了快要淹死的自己。

她让自己用后屋的温泉,治好腿伤。

她带自己下山去吃想吃的东西,还做了各式各样的菜品,任自己挑选。

她总是用一双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口中吐出温和的话语。

现如今还因为她,受了鞭刑与戒律堂的惩罚。

越槿曾经认为,符令仪和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没有两样。

但是现在......

越槿走到她的身后,两手抬起刀,迟迟不愿斩下。

今日午后,符令仪还牵着她的手走在林中,笑得开怀,说她是一只石头精。

她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自己的话,并且为自己顶下了所有的压力......

越槿手中的刀不住颤抖。

纸鸢见她这般模样,拉来卷轴,摆在她面前。

“不想让她活命了吗”

越槿想。

但同样的,她也想让符令仪活着。

她知晓别离的痛苦滋味,这一份情感里面,终于也包括了符令仪。

越槿眼眶殷红,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

她的刀卸力垂下,正欲拒绝,那副卷轴里面却出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宋吟表面上是坐在无悲的对面,实则将头微微倾斜,仿佛透过卷轴,看向了她的眼睛。

随后,宋吟抬起一根手指,放在了唇边。

“嘘”

无悲还在那里张牙舞爪,而她却做了一个口型,虽然没有声音,但越槿却在脑中接收到了信息。

“这下你欠小道两个人情了。”

只见卷轴画面里的紫色星盘发出一阵亮光,从中间升起一张弓箭,搭弓拉弦,对准了越槿。

她赶忙往后一侧。

弓箭擦着她的发丝而过,割断了吊起来的捆仙绳,直直没入临近的墙面。

符令仪脖子上没有了束缚,直接倒地,一时的轻松使她咳嗽了好几声。

无悲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看到宋吟绕了个手腕,两手交错,紫光在她的指尖流转。

瞬息之间,卷轴爆裂开来,散成了一片片的碎屑,飘到半空中,结实地包裹住每一颗光球。

纸鸢全都愣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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