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的声音裹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寒风揉碎的棉絮:“你疯了,沈知奕,我是你亲弟弟啊。”
沈知奕眼底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暗色,喉结滚动间,语气淬了冰似的凉薄,还掺着几分自嘲:“亲子鉴定,你我的血亲关系,我比你更清楚,可那又如何?难道就因为这层血缘,我就得眼睁睁看着你装作一无所知,把所有真心都当成过眼云烟吗?”
沈嘉木猛地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那目光像烧红的烙铁,落在皮肤上都带着灼痛感。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怒意:“所以你就这么告诉我?告诉我,我的亲哥哥对我藏着。这种见不得光的心思?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把这层不堪的窗户纸捅破?”
“你这么大反应,”他顿了顿,话出口的瞬间,连自己都愣住了——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变得尖锐,狠狠扎进脑海,“那我对你告白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答应?”
原主难道还和自己亲哥哥有过告白这事?!
沈嘉木心头惊涛骇浪,脸上却强装镇定,囫囵着辩解:“那兴许是小时候不懂事的胡话,都多少年了,怎么能混为一谈。”
“你到现在还要耍我吗?”沈知奕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眼底的暗色几乎要溢出来。
“苦情树。”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沈嘉木心上,苦情树?是和他?那他怎么不知道。
记忆瞬间被唤醒——苦情树下炸开的烟花溅起细碎的光影,沈知奕站在光晕里,眉眼格外认真,声音裹着夜风的微凉:“你同我在一起,流言蜚语我挡,世俗苛责我抗........你不愿意?”
“愿、愿意.........”
他当时只当是沈知奕在对戏,还笑着配合着点头。
沈嘉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你,你不是在说台词吗?我当时以为........以为你和那些喜欢漫展的人一样。”
“台词?”沈知奕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细碎的疼,像玻璃碴子扎进心里,“哈哈哈........你可真是好样的——好,那我再问你,为什么你的每一本书籍封面页,都写着我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那么认真。”
是啊,原主为什么那么做。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重复着那苍白的理由:“只是.......只是敬仰,毕竟你是我哥,是我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
“敬仰?”沈知奕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那点残存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原来只是敬仰.........我以为你眼底的光、你下意识往我身边靠的依赖、你看向我时躲闪的眼神,都和我一样,藏着见不得光的心思,到头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他双腿向后挪动,拉开了距离,指尖蜷缩了一下,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我生气的,是你明明已经有了我,却还和别人在一起,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连你那一丝半分的真心,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沈嘉木看着他眼底的破碎与绝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他想解释,想说他没有,可是现在说什么都不对:“哥,没事的,我们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像以前一样。”
“别叫我哥。”
沈嘉木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滞涩了半拍。
他不让他叫哥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手腕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哥........你别这样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我舍不得你,我不想失去你,可我们这样是错的啊,我求你了,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他指尖抖得厉害,缓缓抬起来,想去碰沈知奕的胳膊,本能寻求慰藉的动作。
可指尖堪堪要触到对方衣袖的刹那,沈知奕却微微侧身,无声地避开了。
那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将他的心撞得粉碎。
沈知奕垂着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忍。
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微跳,终究还是硬起了心肠——如果此刻妥协了,只会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沈嘉木,你要么承认我对你不止是兄弟情,要么就彻底推开我,但你记住,一旦推开,你是你,我是我。”
沈嘉木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喉结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是亲兄弟,这本就是不该开始的禁忌。”沈知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绝望,“可我已经陷进去了,回头?回不了了。”
他的指尖抬起,触碰沈嘉木的脸颊,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沈嘉木就像被烫到一般,脸部肌肉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沈知奕的唇边不知何时沁出了一丝猩红的血迹,顺着唇角往下滑,滴落在深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翻涌的痛苦与绝望,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雾,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沈嘉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的疼痛感骤然加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死死咬着下唇
“跑吧。”沈知奕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趁我还没彻底失去理智之前,跑吧,别让我抓到,一旦抓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沈嘉木的眼神猛地动了动,像是被这句话刺醒。
他抬手拂去沈知奕的手,然后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不知是汗还是泪。
他翻身想要下地,动作急切得有些狼狈,从沙发上侧身滑下去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停顿,手忙脚乱地整理好皱巴巴的裤子同时,朝着门口跑去。
“砰——”
关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原本被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照亮的角落,瞬间被彻底的黑暗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