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祈年看向沈嘉木：“那你呢？有什么打算？”
沈嘉木搅动着杯里的茶水，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我暂时先不去实习，想先把手上的任务完成，目标是先拿优秀毕业生，等下半年再去实习。”
“这学期你的绩点在专业前10%，加上你的一等功，问题不大。”楚回咂咂嘴，眼里带着点好奇，“不过拿优秀毕业生，你是想去哪儿？”
“陆军集团军机关。”沈嘉木抬眼，语气平静，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打破了包厢里的热闹。
桌上的几人都顿住了，酒杯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他。
沈嘉木被看得有些莫名，眼珠左右转了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方祈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今年集团军机关确实有接收生长军官的计划，明确标注了接收院校是陆军步兵学院，这一点符合。”
“综合考评在本院前10%，你也达标，政治考核、保密资质审核，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没问题，体检也符合标准。”
“你立的一等功，算是关键的软性加分项。”话锋一转，他的语气沉了些，“但有一条——原则上，要先到基层部队经过考核选拔才行，最起码要在基层待满一年。”
“这个我知道。”沈嘉木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所以我打算毕业后，先去H市莫加县锻炼一年。”
“莫加县？！”楚回猛地拔高了音量，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那地方可是边境最乱的地段，战火和敌人侵扰就没断过！”
方圆推了推眼镜：“是啊，以你现在的成绩，就算什么都不做，毕业也能分到个不错的地方，何必去那种险地？”
“嘉木，我不是想泼冷水。”王灿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担忧，“那个地方太乱了，刀枪无眼，万一........”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不过话糙理不糙嗷。”楚回打断他，却也跟着皱起眉，转头看向元弋，“班长，你倒是也说句话呀。”
元弋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吾辈军人，当如此。”
楚回：“...........”说了还不如不说。
包厢里静了几秒，沈嘉木看着众人或担忧或不解的眼神，忽然笑了笑：“你看看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基层锻炼是必经之路，选个能真正磨出棱角的地方，没什么不好。”
方祈年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理由？”
“恩？”
“让你那么执着，想要进陆军集团军机关的理由是什么？”
沈嘉木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心之所向。”
方祈年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像要穿透那层故作平静的表象，喉间滚了滚，喃喃重复：“心之所向.........好一个心之所向。”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气音里裹着说不清的涩，抬手转动桌面，拿起酒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液晃出细密的泡沫。
“你不是不喝了吗？”沈嘉木见他仰头就要干，心头一紧，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点急。
方祈年被打断动作，眼帘低垂，落在他交握的手上——沈嘉木的手指修长，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去，指尖顺着对方的指缝慢慢掰开，动作很轻：“现在想喝。”
话音未落，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空酒杯被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你别这样。”沈嘉木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些无措，声音放软了些，“那么多军人都守在边境，这是我们的职责，不是吗？我答应你，我不但会好好活着，还会带着军功回来。”
为了沈知奕好好活着，为了沈知奕立功，就算知道，也没关系。
方祈年只觉得舌尖泛着一阵尖锐的涩，像吞了口未化的冰，他别开脸，声音哑得厉害：“无论你去不去那里，都得好好活着。”
沈嘉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人的笃定，像暗夜里亮起的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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