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奕抬下巴往贵妃榻的方向示意:“去那里,躺下。”
沈嘉木回头看了眼那张铺着深棕皮质的贵妃榻,乖乖应了声“好”。
他走过去,手刚按上榻沿要俯身趴下,就被沈知奕拦住了。
“脱了。”
“啊?”沈嘉木懵了。
脱啥?穿外衣不能上床。
“不脱怎么上药。”沈知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该吃饭了”。
沈嘉木这才反应过来:“嗷,哥,你要亲自帮我上药啊?”
“嗯。”沈知奕从床头柜拿起药油,放在榻边的小板凳上。
“哥啊~”沈嘉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你格外善解人意,这么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了。”
沈知奕拧开药油盖子,清冽的药味瞬间散开。
他抬眸,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那不善解人意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是该把你扔出去?”
“不不不!”沈嘉木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就没有那样的时候,我马上脱。”
他单手笨拙地解开浴袍带子,刚松到一半,突然猛地转过身去,后背对着沈知奕。
浴袍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脊椎骨像串玉珠般隐隐凸起,上面缀着好几块青紫的瘀伤,新旧交叠,看着触目惊心。
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眼疾手快地拽住浴袍下摆,死死捂在腰线处——自己还穿着他那特大号内裤呢,这松松垮垮的,要是让他看见了,那自己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沈知奕的目光落在那些淤青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看着这些痕迹能想象到今晚的行动受了很多苦,他似乎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真的成长了起来。
指腹带着凉意,轻轻碰了碰他肩胛骨处一块最深的紫斑——那里显然是被重物撞击过。
“啊!”沈嘉木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颤,回过头瞪他,眼里还带着点未散的疼意,“你干嘛?”
沈知奕的手指蜷了蜷,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他温热的体温:“后背伤得不少。”
“啊?哦。”沈嘉木这才蔫了,小声应着,转回去时耳朵尖悄悄红了。
沈知奕的目光扫过他死死捂住下半身的手,语气里带了点揶揄:“怎么?脱浴袍也要我帮忙?”
沈嘉木被噎了一下:“这个不用!”
感受到那道视线还停在自己腰侧,他梗着脖子嘟囔,“我.........我就不能有点隐私了?”
“呵~”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羽毛搔过心尖。
沈知奕上前一步时,鞋子与地板相触的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沈嘉木身后,目光先落在那截受伤的右臂上——浴袍袖子松垮地堆着,露出缠着纱布的伤口,白得刺眼。
他的指尖缓缓探过去,拇指与食指虚虚捏着浴袍袖口,像触碰易碎的瓷器般,一点一点将袖子往上褪。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力道,只借着布料自身的垂坠感慢慢滑动,生怕稍重一分就牵扯到伤口。
沈嘉木能感觉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偶尔擦过皮肤,像羽毛扫过,微痒的触感顺着手臂爬上来,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背。
沈知奕的手臂从他身侧虚虚环过。
随着那层薄薄的浴袍褪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的线条,沉稳而有力。
指尖越过腰侧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恰好接住垂落的浴袍带子。
他的指腹相触,轻轻一绕,系了个松松的结,位置不高不低,刚好遮住沈嘉木一直紧张护着的地方。
沈知奕的鼻尖不经意蹭过沈嘉木的发顶。
那簇刚吹干的发丝柔软蓬松,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被烘干后的暖意,一股淡淡的桃子香猝不及防地漫进鼻腔——是他用了多年的沐浴露,清清爽爽的果香,从前只觉得寻常,此刻混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竟甜得有些发腻,又甜得让人晃神。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做好这一切,后退半步。
“好了,躺下吧,有隐私的弟弟。”沈知奕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哑,像是被那股甜香熏得失了常。
沈嘉木被这句带着戏谑的称呼说得一顿,他慢半拍地转过身,对上沈知奕的目光——对方还是那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哥,你以前.........”沈嘉木想说“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坏”,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嘟囔,“.........还挺会开玩笑的。”
沈知奕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躺好。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嘉木乖乖平躺下,看着沈知奕从深棕色药瓶里倒出些琥珀色的液体。
那液体稠稠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被他双手掌心接住,然后交叠着慢慢摩擦。
唔,上校亲自伺候上药,自己这排面够大的。
沈嘉木心里偷乐,索性放平了身子,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连带着刚才那点不自在都散了。
沈知奕的掌心渐渐泛起热意,药油被搓得发烫,空气里漫开一股清苦的草药香。
过了好一会儿。
“呃..........哥,”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再这么搓下去,药油该被你搓没了吧?”
沈知奕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时,眼底带着点被戳穿的不自在:“搓热了,能促进药物吸收。”
“啊?是吗?”沈嘉木眨了眨眼,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顿时信了,忙不迭点头,“嗷嗷,好的好的。”
他重新躺好,眼睛却像只好奇的小鹿,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知奕。
灯光落在对方紧绷的下颌线上,连微微颤动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知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静了片刻,突然抬起一条腿,膝盖轻轻压在贵妃榻边缘,就落在沈嘉木的大腿旁,隔着层薄薄的浴袍,能感受到那沉稳的力道。
这个姿势让他俯身时更稳些。
沈知奕低下头,目光扫过沈嘉木身上——肩膀处两块青紫色的瘀伤,胳膊那里有淡淡的擦伤,连腰腹那里都藏着几块小淤青,想来是今晚打斗时撞的,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掌心带着滚烫的药油,轻轻按了上去。
“唔........”沈嘉木被那热度烫得瑟缩了一下,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被人这样触碰,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沈知奕的手法却意外地好。
掌心贴着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左三下右三下,带着规律的节奏,将药油一点点揉进淤青里。
那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往里渗,带着点酸胀的暖意,竟驱散了不少疼痛。
起初沈嘉木还绷着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渐渐地,那舒服的酸胀感漫遍全身,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塌了下来,脑袋歪在枕头上,嘴角甚至微微扬起。
“恩........”他迷迷糊糊的,偶尔传出两声点慵懒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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