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祈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飘忽的认真:“你知道狼吗?深山孤狼,缄默,无波,所有情绪都沉在厚重的皮毛下,实则一旦爆发,就会砰的一下,炸开。”
沈嘉木莫名其妙的看着方祈年。
方祈年打比方道:“就好比人,你以为他面上好好的,云淡风轻,实际上呢?心里头可能早就炸了。”
沈嘉木迟疑道:“呃.......哇,好有哲理啊”
“咋滴,你喜欢狼啊,你喜欢狼啊?可大山里的狼,哪能养啊,警署里警犬那么多,真带回来,你不怕他吃同事啊”
方祈年闻言,眼睛一闭,嘴角抿起苦笑:“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他长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也走吧。”
“那你呢?”沈嘉木追问。
方祈年指了指蛋糕:“我?我把这小蛋糕吃了再走,我联系方式都被泄露了,要是不吃,多亏啊。”
“行,那我回家了。”沈嘉木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方祈年:“快走快走,都要急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跟你抢。”沈嘉木摆了摆手,“再见。”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方祈年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敛去。
他把手里的小叉子扔回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那碟精致的甜点,他一口没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白色的纱帘,他望着楼下,低声自语:“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见这闷葫芦气成这样。”
目光往下一扫,果然看见沈知奕的车还稳稳停在原地,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巨兽。
沈知奕那人,从来不是能容忍任何事脱离掌控的性子,刚才那句“随便”,听着云淡风轻,实际上嘛,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他们俩的事,都应该让他们兄弟俩自己去解决。
纱帘的一角被放下。
沈嘉木刚出餐厅大门,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他旁边,他打开车门,微微俯身,“哥,你不用送我,咱们两个是不同的方向。”
沈知奕坐在车里,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衬得肩线愈发清瘦而挺拔。
沈知奕扭过头看向沈嘉木,他微微垂着脑袋,眼尾慵懒地耷拉着,眼瞳里盛着冷意,却又在看向你的瞬间,像淬了点勾人的温度——那眼神是带着侵略性的,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让沈嘉木觉得,他的目光正一寸寸扫过自己的皮肤。
沈知奕薄唇微张,刚吐出的烟圈,在暖光里慢悠悠散开,指尖夹着的烟卷燃着一点猩红,指骨分明的手搭在膝头,腕间的金属腕表泛着冷光,和他指尖的温热烟气形成奇妙的反差。
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很紧,“上来。”
沈嘉木无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心里有种声音叫嚣着让他快跑,可是腿好像黏在了地面上一样。
沈知奕把烟头按灭,“需要我再重复第二遍?”
沈嘉木,关门,上车,坐好。
车子平稳启动,引擎发出低低的嗡鸣。
沈嘉木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才小声开口:“哥,你还抽烟啊?”
沈知奕:“你不许抽。”
“哦。”沈嘉木应了一声,他才不抽呢。
车窗缓缓降下,带着凉意的晚风灌了进来,卷起车内残存的烟味,一点点吹散在风里。
“讨厌?”沈知奕忽然问。
“倒也没有,”沈嘉木连忙摇头,声音放软了些,“就是对身体不好,哥,你还是少抽点吧。”
“嗯,我平常不抽。”沈知奕应了一声。
感觉车厢里的空气没那么窒息了。
屁股往后挪了挪,他悄悄舒展了下紧绷的脊背,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座椅加了层薄薄的靠垫,软乎乎的,贴合着腰背的弧度,意外地舒服。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路,沈嘉木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侧头看向驾驶座:“哥,这不是回家的路啊?你好像走反了。”
沈知奕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波澜:“我的家,就不是你的家了?”
沈嘉木被问得一噎,偷偷瞥了眼他紧绷的下颌线,没敢犟,肩膀悄悄垮下来,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蔫蔫的顺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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