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沈嘉木伸了个懒腰,睫毛上还沾着点没散尽的困意。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睁眼时只觉得浑身舒坦,神清气爽得像是被晨露洗过。
他洗漱完毕,换了条干净的裤子,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
“嘉木,下来了?”平婶正从厨房探出头,系着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个白瓷碗,“快来,给你温了鸡汤,我这就给你盛。”
沈嘉木刚走到客厅,就见沈培民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个紫砂杯。
他连忙喊了声:“爸。”
又转向平婶,笑着道谢,“谢谢婶。”
他挨着沈培民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平婶一趟趟从厨房端菜出来——文思豆腐、山药排骨,虫草花鸡汤浮着层淡淡的油花,每一样都透着精心。
沈嘉木刚舀起一勺鸡汤,吹了吹正要送进嘴里,就听平婶道:“你身上这衣服怎么还穿着?待会儿换下来,我给你洗了。”
“不用了婶,”他连忙摆手,“这是新买的,昨天才穿第一次。”
“那行,你趁热吃,昨天小年抱着你回来,吓得我呀,还以为你怎么了呢,还好只是睡着了,听说你最近脾胃不太好,知奕告诉我了,这都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得好好养胃,嗷。”平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沈嘉木听到沈知奕眼神有点躲闪,“知道了。”
“他送我回来的,是吗,那我得谢谢他。”
干巴巴的笑了笑。
沈嘉木偷偷瞥了眼沈培民,见他没动筷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神平和得让人猜不透心思。
他试探性地夹了一筷子文思豆腐,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慢慢放松下来,低头认真吃饭。
“谈恋爱了?”沈培民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沈嘉木一口汤差点呛在喉咙里。
“咳咳........啊?不.......”他咳嗽了两声,“不........不算吧。”
沈培民放下茶杯:“什么叫不算?身为男人,尤其是一名军人,要为自己的行为,做出的每一件事,担起责任。”
沈嘉木心里嘀咕——他才是那个需要被负责的吧?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他悻悻地扒了口饭,含糊应道:“知道了。”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除了刚才那几句对话,再没别的声响。
饭后平婶收拾了碗筷,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地坐着,沉默像潮水般漫开来。
沈嘉木见沈培民的茶杯空了,随手给他续上热水。
“你不服气了又?”沈培民突然问。
“没有啊。”沈嘉木愣了愣,指尖还捏着茶壶柄。
“哦。”沈培民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沈嘉木:“...........”
沈培民推了个茶杯到他面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宅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茶杯上,漾起一层暖融融的光。
茶香袅袅升起,混着空气中的木质气息,让人莫名静下心来。
沈嘉木捧着温热的茶杯,紧绷的心防渐渐卸下,眼底浮起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迷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认真。
他声音很轻,像被风拂过的羽毛,喃喃着:“您说........一个人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到底要怎么才算是,真的爱了呢?”
沈培民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浮沫:“爱,没有标准答案。”
“这么说,我可听不懂,”沈嘉木带着点耍赖的意味,“那要是我和哥,这辈子都没找到真爱呢?那我们就打一辈子光棍呗。”
沈培民抬眼睨了他一下:“我谢谢你俩这么孝顺,还特意来陪我这老头子打光棍。”
“..........”沈嘉木愣了愣,随即眉眼舒展开,真看不出来,还挺会开玩笑的。
沈培民看着他带着无奈中带笑,自己也勾了勾唇角,随即又敛起笑意:“你的心意,自己也不明了时,那就不去想,可当那个人抱着你,你明知道后果,却甘愿一起坠落,足矣,有时候,不用思考对错,人不需要活的太理智,也不需要一辈子都做对的事。”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想告诉我了,我可是很开明的。”
沈嘉木低眉:“多开明呢?那我要是找个岁数大的,比如......富婆?或者等我三四十岁了,再找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又或者,我找个老头,甚至........甚至是个同性呢?这样的真爱,大家会认可吗?”
话音落下,沈培民沉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传来,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沈嘉木的手心沁出了薄汗,视线紧紧黏在沈培民脸上,心脏“砰砰”跳着,既怕从那双眸子里看到厌恶或反对,又有点后悔自己脑子抽了,才突然说出这种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培民才缓缓开口,他的眼神经过岁月的打磨,愈发深邃而包容,落在沈嘉木身上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男也好,女也好,你中意就好。”
沈嘉木低下头,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舌尖尝到点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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