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刚走到餐桌旁,眼睛就直了——实木餐桌上铺着条米白色的桌布,四个菜摆得满满当当,蒸腾的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舌尖发颤。
中间那道糖醋鲤鱼最是惹眼,金黄的鱼身炸得外酥里嫩,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缀着鲜红的枸杞和翠绿的葱花,鱼眼圆睁,尾巴微微翘起,像刚从水里跃出般鲜活;
旁边一盘蒜蓉粉丝蒸虾,大虾蜷着红亮的身子,虾黄透过半透明的壳隐隐可见,底下的粉丝吸饱了汤汁,泛着油光;清炒时蔬是脆嫩的荷兰豆,配着胡萝卜片和木耳,颜色鲜亮得像幅画,咬下去该是咯吱作响的清爽;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排骨炖得脱骨,冬瓜透着玉般的莹白,飘着几粒圆润的枸杞,看着就暖融融的。
沈嘉木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目光从菜上移开,落在对面的商扶砚身上——他还系着那条草莓围裙,领口的绳结随着呼吸轻轻动着,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神温柔得像盛着水,那副样子,竟颇有几分“贤妻良母”的温顺。
“砚哥,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沈嘉木拉过椅子坐下,语气里满是惊叹,“这也太厉害了吧?”
商扶砚摇摇头,笑意更深了些,伸手给他盛了碗汤:“你满意就好,不用特意夸我,以后..........一直爱吃我做的饭就好。”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像怕被风吹走似的。
沈嘉木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暖烘烘的。
两人拿起筷子,席间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呼吸声。
“跟着你果然能吃香的喝辣的。”沈嘉木夹了块鱼肉,酸甜的汁在舌尖化开,他咂咂嘴,半开玩笑地说,“我都感觉自己胖了。”
商扶砚闻言,往他碗里又夹了只虾,眼神认真:“你太瘦了,多吃点,胖点才好。”
“嗯嗯。”沈嘉木被他劝着,又扒了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真好。”商扶砚忽然低低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什么?”沈嘉木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食物,有点含糊不清。
“没什么。”商扶砚摆摆手,笑了起来。
他望着沈嘉木埋头吃饭的样子,心里悄悄补了句:真好,是我养胖的呢。
总是让人家做饭,又这么照顾自己,他简直是太不好意思了,所以刷碗这件事就自告奋勇。
饭后的碗碟还冒着热气,沈嘉木撸了撸袖子就要往厨房冲:“砚哥,我来刷!”
他往前抢了两步,却被商扶砚轻轻按住手腕。
“你坐着歇会儿吧,我来就好。”商扶砚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坚持,指尖在他手腕上稍一用力,就把人往客厅推了推。
沈嘉木还想争,两个人撕吧了一会,最终还是看着对方系着草莓围裙在水池前站定,只能在旁边看着泡沫漫过瓷碗,叮叮当当地碰撞出轻响。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他“呀”了一声,转身就往卧室跑。
拉开衣柜翻找着,他又蹲下身,手指在床底摸索半晌,只摸到积灰的鞋盒。
“不在这儿?”沈嘉木皱着眉退出卧室,几步冲进厨房,目光在料理台下方的柜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转战客厅阳台,蹲在储物箱旁翻来翻去,塑料盒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奇怪了,哪去了?”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直起身,额前的碎发都被蹭得有些乱。
这时商扶砚刚好刷完碗,摘下草莓围裙搭在椅背上,围裙的系带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擦着手走过来,看着沈嘉木四处乱翻的样子,轻声问:“嘉木,你在找什么?”
沈嘉木:“啊,就是我记得有个行军床,能折叠的那种。”
“我忘了放哪儿了。砚哥,你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有看到吗?”
商扶砚当然知道了,下午送床垫的时候,自己就看到床旁边的那个折叠床了,随手便给机器人让他扔了,他看着那张比单人床稍微大一些的床,觉得大小刚刚好。
他望着沈嘉木期待的眼神,指尖蜷了蜷,语气带着点歉意:“啊........好像是有那么个东西,原来是折叠床啊,我没认出来,就、就给扔了,对不起,我明天再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不用!”沈嘉木连忙摆手,脸上的困惑散去,换成了点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就是想着,我那张床太小了,本来我想睡折叠床的,这下.........只能委屈你跟我挤一挤了。”
商扶砚点点头,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好的。”
商扶砚的目光落在沈嘉木微乱的发梢上,商扶砚看着他浑然不觉的样子,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宿舍的白炽灯被商扶砚轻轻按灭,窗外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辉。
单人床本就不算宽敞,两人躺下后,肩膀几乎是贴着的,布料摩擦间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
沈嘉木确实累了,白天跟方祈年斗智斗勇,已经很累了,此刻神经一松,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他往里侧挪了挪,想给商扶砚多腾点地方,却被床垫的弹性带得晃了晃。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杉味道,是商扶砚身上的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床单气息,让人莫名安心。
睡着之前想着砚哥这床垫真软啊,就是宿舍再有一年他就毕业了,到时候这些东西都带走,可不能浪费。
他咂了咂嘴,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商扶砚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僵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身侧传来规律的呼吸声,才敢缓缓侧过身。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沈嘉木的睡颜。
他的目光落在沈嘉木的额角,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轮廓,下唇被无意识地咬了一下,又轻轻松开,带着点孩子气的憨态。
商扶砚的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指尖几乎要碰到沈嘉木的脸颊时,又轻轻蜷了蜷,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穿过沈嘉木的颈后,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沈嘉木嘤咛了一声,非但没醒,反而像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蹭了蹭,额头抵在了他的锁骨处。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窝,商扶砚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了些,鼻尖蹭了蹭沈嘉木柔软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像是终于抱住了什么珍宝。
怀里的人动了动,商扶砚立刻屏住呼吸,直到确认沈嘉木只是换了个睡姿,才重新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沈嘉木的额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花瓣,最后停留在他的后颈,指尖感受着那里细腻的皮肤和轻微的脉搏跳动,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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