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
天色还浸在墨色里,浦东私人机场的阴影处,四五道黑影呈扇形开路,簇拥着中间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的头埋在宽大的兜帽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指尖攥着衣角,手腕处的枪伤微微发颤。
旁边一个右手臂爬满蛇形纹身的男人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夫人,最近条子查得紧,风头太硬,这私人机场是我托尽关系才弄来的通路,待会儿就能起飞。”
“该死的条子!还有那个孽种!”女人的声音从兜帽下钻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这背后一定有他的手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纹身男劝道。
“等到了国外,有的是机会重来。”女人猛地抬步,兜帽下的目光淬着毒,“快走!”
“可惜,你到不了国外了。”
冷冽的声音像冰锥砸进空气里。
女人一行人猛地顿住,抬眼,就见侧方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商扶砚穿着件黑色风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身后跟着刀疤脸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疤痕在昏暗里像条蠕动的蜈蚣,还有个黄毛青年。
“保护夫人!”纹身男低喝一声,四五个人立刻抽出匕首,刀刃在微光下闪着寒芒,摆出防御的架势。
女人猛地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扭曲的脸,正是王冰。
她死死盯着商扶砚,声音发颤:“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商扶砚轻笑一声,他眼底的笑意也冷了几分:“不然你以为,凭你这点能耐,也配坐上掌权人的位置?”
他往前踱了两步,风衣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若不是我一点点放权,给你搭好台子,你连冰焰总部的股权都摸不到。”
“你这个疯子!”王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你毁了冰焰,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那样肮脏的地方,都烂透了,我为什么想要得到它,早就想毁了它了。”商扶砚挑眉,语气里满是嫌恶,随即又弯起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倒是要多谢你,若不是你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谁来替我扛下这满身的污秽呢?”
“你这个孽种,跟你妈那个贱人一样不要脸。”王冰像是被戳中痛处,声音陡然尖利。
商扶砚:“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她了。”
夫人恨恨道:“我怎么知道她那么不经摔........”
“也是她该死,不要脸的贱货,我跟商厉从小一起长大,冰焰是我们一手创造的,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心血,他说过,等一切安稳了就会娶我,我才是大嫂,可你妈呢,竟然恬不知耻的勾引他,以为怀了你,就可以做夫人了?做梦,你妈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罢了,玩玩而已,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敢到我面前撒野,我现在只后悔,当时因为一时心慈手软,没有杀了你。”
商扶砚微微歪头,看着王冰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心慈手软?”
他突然低笑出声,像破碎的玻璃划过金属,“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没你说的那么爱商厉吧?常年给他下药,让他断子绝孙的人,不是你吗?他的死,不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王冰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你留着我不杀,不过是想借我巩固地位罢了,毕竟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商扶砚嗤笑一声,“可惜啊,没成想他竟然还是不娶你。”
“我给他下药又如何?!”王冰像是破罐子破摔,嘶吼道,“是他先背叛我的,那个狗男人,骗我的感情,还敢抛弃我,我杀他是他活该,是他逼我的!”
她喘着粗气,忽然看向商扶砚身旁的刀疤脸,“原来你们早就知道。””
随后眼神怨毒:“他在世的时候对你不闻不问,你不是照样活的像条狗一样,你以为他有多在意你这个儿子?他把冰焰的股份、名下所有财产,甚至留了吴叔这个心腹给你............不过是因为他没得选了,只能这么做,所以呢,你现在想要为你的爸爸妈妈报仇了?”
“哈哈哈哈.......爸爸妈妈?......哈哈哈............”
商扶砚像是突然间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低声笑起来,后面笑声越来越大,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像暗夜里盛开的毒花,美得惊心动魄,又透着致命的危险。
王冰被他笑得浑身发毛,后退一步:“你、你笑什么?!”
商扶砚停止身体发笑的颤意,指尖还扣在自己的眼睛那里,眼底的疯狂渐渐沉淀成一种冰冷的玩味:“报仇?当然不。”
他看着王冰惊恐的脸,一字一句道:“他们两个,都该死。”
“原本的计划呢,我是打算送你一起上路的。”他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意,“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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