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探视区弥漫着消毒水与潮湿混合的气味,灰色的水泥墙将阳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
王冰混在穿着蓝白条纹狱服的人群里,正沿着墙角小步挪动——她的整条右臂被厚重的支具固定着,纱布从指尖缠到肩头,她的脸颊凹陷,嘴唇抿成一道丑陋的缝,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如今枯黄如草,贴在毫无血色的额头上。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脚步猛地顿住。
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死死盯着探视区的铁栏杆方向。
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颤抖着伸出来,指尖在空中胡乱抓挠,最终僵硬地指向栏杆外那个挺拔的身影。
“啊啊啊啊啊呜呜啊——!!!”
没有舌头的口腔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吼,像破风箱般嘶哑难听。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眼神里翻涌着惊恐、怨毒,还有一丝深埋的绝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原始的应激反应。
周围的犯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失控惊得后退半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响起:“她咋了?”
“疯了吧这是?”
“瞅她那样子,跟见了鬼似的.......”
“干什么!”两名狱警快步上前,铁制警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警示声。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王冰的胳膊,试图按住她抽搐的身体,“情绪稳定点,再闹就关禁闭了!”
王冰却像没听见,被钳制的身体仍在疯狂挣扎,支具撞击着狱警的手臂,发出“哐当”的声响。
她的眼睛死死黏在栏杆外的商扶砚身上,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却又带着溺水者般的徒劳,仿佛要用视线将对方凌迟。
栏杆外,商扶砚双手插在黑色休闲裤的口袋里,身形挺拔如松。
白炽灯的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平静地看着栏杆内的闹剧,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他的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摩挲着,眼神淡漠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站在他身旁的方祈年扫了眼失控的王冰,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商扶砚,转身率先往外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规律而清晰,像在为这场对峙画上句点。
商扶砚最后看了眼仍在嘶吼挣扎的王冰,那目光短暂得如同掠过水面的飞鸟,随即收回视线,迈开长腿跟上。
两人走到外面的回廊,铁闸门在身后“哐当”合上,隔绝了探视区的喧嚣。
回廊的白炽灯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明明灭灭。
商扶砚站定,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方局长特意发了《传唤证》,就是为了让我来参观监狱的日常生活?”
方祈年转过身,警服的肩章在昏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他看着商扶砚,眼神锐利如刀:“是让你体会一下大仇得报的感觉。”
商扶砚闻言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他直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语气轻描淡写:“我星途坦荡,可没什么仇人被关在这里。”
“商扶砚,商厉的私生子。”方祈年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王冰是你父亲的老情人,商厉死后,冰焰那空白了二十多年的掌权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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