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来到操场,此时操场上早已站满了人。
沈嘉木身着和大家统一的松枝绿的常服,制式的白衬衫,黑色常服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学员肩章、陆军胸标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金属光泽,左臂的学院臂章清晰可辨。
“嘉木!”楚回老远就看到沈嘉木来了,招呼道:“来这。”
待走近后,上下打量他两眼,咋舌道,“你是不是长高了?这肩宽看着都不一样了。”
沈嘉木抬手按了按大檐帽的帽檐,谁不愿意听见自己长高呢:“是高了点。”
“还真是,”楚回拍了拍他的胳膊,“待会儿站队你站我前头呗,咱俩凑一堆。”
“好。”沈嘉木应着。
一声尖锐的口哨突然划破空气,方才还松散的人群瞬间收拢,脚步声、整理衣装的窸窣声交织成一片,眨眼间便列成整齐的方队。
沈嘉木随着人流调整站姿,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主席台上,校领导们依次落座,深色的常服与绶带在晨光里格外庄重。
沈嘉木的视线掠过前排,在一个身影那里顿住——方祈年就坐在右侧的客座席上,身上是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章与警号在阳光下透着肃穆的光,领口的徽章与袖口的金色条纹衬得他眉眼愈发锐利。
往日里带点跳脱的笑意敛得一干二净,坐姿端正如松,浑身透着久经磨砺的英气,竟是沈嘉木从未见过的模样。
升旗仪式的号角响起,国旗护卫队迈着正步从方队前走过,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震得人心头发紧。
国歌奏响时,沈嘉木跟着抬手敬礼,目光追着冉冉升起的红旗,直到那抹鲜红定格在旗杆顶端。
校长的讲话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随后是各部门代表的发言,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
当主持人念到“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方祈年同志发言”时,沈嘉木看到方祈年起身,警服的衣摆随着动作划出利落的弧度,走到发言席前立正站好。
他抬手敬了个标准的警礼,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操场,清晰得像砸在石板上的雨:“尊敬的各位首长、各位老师,各位学弟学妹们——”
“我毕业于黎明军校,如今穿着这身警服站在这里,才真正懂了‘黎明’二字的分量,他不是破晓时的光,是要我们成为光,劈开所有黑暗的光。”
“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每一寸草皮下都埋着前辈的骨血;你们穿的这身衣服,每一粒纽扣都该刻着‘责任’二字。”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方队,锐利如鹰,“别问军校能给你什么,问你敢不敢用往后十年、二十年,去换万家灯火里的一盏安稳。”
“...........”
“黎明从不为等待而来,是要有人提着灯,在黑夜里先走一步,愿你们毕业时,都能成为那盏灯。”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再次敬礼,转身走下台。
操场先静了一瞬,随即炸起雷鸣般的掌声,比先前更烈、更滚烫。
方祈年在黎明军校的传奇,早已刻进每一个军校生的骨血里,这份崇拜,从来都是真心实意。
沈嘉木立在队列之中,也跟着用力鼓掌,掌心拍得发烫发红,只觉得方才那番话,像一粒火种落进心底,一触即燃,久久不息。
军歌响起时,歌声混在数百人的声浪里,裹着晨光与少年人的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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