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向沈嘉木的唇边,指腹轻轻蹭过那片破损的肌肤,声音带着恳求:“沈嘉木,松嘴,别咬了。”
沈嘉木不为所动,牙关咬得更紧了,像是要将嘴唇咬穿。
“松嘴!”方祈年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想咬死自己吗?沈嘉木,看着我,听听我说话。”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心疼,“别这样伤害自己,好不好?”
“除了沈知奕,还有人爱你啊。”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也爱你,嘉木,别这样作贱自己,我、我也会疼啊。”
可沈嘉木的眼神依旧空洞,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执着:“我死了.......他就会回来了........对,还给你........把身体还给你........”
话音未落,更多的血迹从他嘴角涌出,顺着下巴往下淌,濡湿了方祈年的手背。
方祈年瞳孔骤缩,才发现他不仅咬着嘴唇,甚至在狠狠咬着自己的舌头!
那股狠劲,像是要将自己的舌头咬断才肯罢休。
来不及多想,方祈年猛地掐住沈嘉木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潮湿而灼热。
他用舌尖费力地撬开他紧闭的牙关,触到的是一片濡湿的血腥,还有他死死咬着的舌头。
方祈年的心一紧,手指用力,迫使他的牙齿张开,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抵在他的齿间。
沈嘉木的牙关狠狠落下,咬住了方祈年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方祈年,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将沈嘉木抱得更紧了。
咬吧。
狠狠咬吧。
别伤害自己就好。
血丝顺着两人的唇角往下流,染红了彼此的衣襟,像是一道缠绵的烙印。
方祈年松开了桎梏着沈嘉木手腕的手,任由他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隔着衣物嵌进皮肉里,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
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用手一遍又一遍地缓缓抚摸着沈嘉木的头发,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不知过了多久,沈嘉木咬着他舌头的力道终于松了,掐在他肩膀上的手指也缓缓蜷起,像濒死的蝶收起翅膀。
他不再剧烈挣扎,只剩下单薄的脊背在方祈年怀里轻轻发抖,像狂风里快要折断的白杨树,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在他怀里。
沈嘉木松了嘴,两人唇瓣分开,沈嘉木垂着头,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露出一截细腻苍白的脖颈。
方祈年稍稍退开,撞进一双泛红的眼——那红像上好的胭脂晕染开,从眼尾漫到眼下,将原本清亮的眼眸浸得像蒙了水汽的琉璃。
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像缀了串碎钻,颤巍巍地悬着,他唇瓣轻颤着应该是想要忍住的,可终究还是有一颗滚烫的泪珠砸落,“啪嗒”一声在手背上炸开,烫得他指尖猛地蜷缩。
方祈年的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得像哄着易碎的珍宝,“没事的,我们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是不是?多大点事啊。”
沈嘉木感受着头顶轻柔的安抚,肩膀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下一秒,他终于绷不住,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像被踩了尾巴的幼猫,又软又疼,听得方祈年心尖都在发颤。
哭声越来越响,从压抑的气音变成带着浓重鼻音的抽噎。
他仰起脸,眼泪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滑过精致的锁骨,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张平日里清隽好看的脸此刻皱成一团,鼻尖通红,唇瓣被自己咬得破了皮,混着未干的血迹,狼狈又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方祈年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大哭,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一把将人搂紧,把沈嘉木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掌心一遍遍地顺着他的脊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哎呦哎呦,还掉小金豆了。”他贴着沈嘉木的耳廓低笑,声音里全是疼惜,“掉吧,都掉给我,我接着呢。”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沈嘉木的哭声顿了顿,又埋得更深了些,眼泪蹭湿了方祈年的衬衫。
方祈年依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一遍遍地低语,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虔诚的救赎:
“哭吧,哭吧,人每年啊烦心事太多,就得狠狠哭一场才行。”
“没事哒,没事哒。”
“还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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