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处俯瞰,日月湾像被天神遗落在人间的弯月,一汪碧蓝的海水温柔地拥着沙滩,湾口弧度圆润,恰似新月初升时的轮廓,潮水漫过滩涂的痕迹,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仿佛给这弯“月亮”镶了圈碎钻。
岸边散落着形态各异的礁石,有的如卧虎沉潜,被海浪打磨得棱角温润;有的似孤鹰振翅,突兀地立在浅滩,迎接着潮起潮落。
礁石缝隙里、滩涂边缘,全被各色鲜花填满——嫣红的三角梅攀着礁石盛放,嫩黄的金鸡菊在风里摇晃,还有不知名的蓝紫色小花,像星星落在草丛里,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与海风的咸涩缠在一起,酿成独属于这里的气息。
而湾内的海水里,商扶砚正半浸在齐腰深的水里。
湿透的白色衬衫贴在身上,领口大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滑过紧实的肌理,没入湿透的衣料。
他微微仰头,额前的碎发被海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脸上挂着的水珠像落在白玉上的晨露,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肤色在水光里白得近乎透明,偏又带着点被阳光晒出的薄红,竟生出几分“出水芙蓉”的剔透感,清冷又夺目。
不远处架着摄像机,柔光板反射着温和的光线,摄影师正半蹲着调整角度,低声指导着动作。
周围围着两层人,多是年轻女生,捂着嘴低声尖叫,眼里的兴奋藏不住,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怕惊扰了这场拍摄,人不算拥挤,却也足够热闹,细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轻轻漫开。
沈嘉木和方祈年顺着沙滩往这边走,方祈年抬手往湾口的方向指了指,声音里带着点赞叹:“日月湾的形状特别好看,前面那片礁石滩视野最佳,一定要站在那看全景。”
沈嘉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被那圈人群吸引:“看来这里是真的火,这么多人。”
方祈年也觉出几分奇怪,视线扫过周围:“奇怪了,现在不是旺季啊,而且怎么都围着那一块?”
沈嘉木:“过去看看吧。”
沈嘉木和方祈年顺着人群的缝隙往前挤,待看清拍摄中心的人是商扶砚时,沈嘉木愣了愣,脚步下意识顿住——倒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
方祈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暗骂:该死!怎么走到哪都有他!
恰在此时,商扶砚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沈嘉木。
他原本低垂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穿过脸颊的弧度,坠进颈间的水珠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盛着水光,像浸在海水里的曜石,透着股泫然欲泣的脆弱,湿透的衬衫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整个人在粼粼波光里,活脱脱一副清冷易碎的模样,仿佛一阵浪就能将他卷走,看得人心头发紧。
沈嘉木的瞳孔猛地缩了缩,指尖在身侧不自觉蜷起——他是.........因为我才哭吗?
方祈年见状,心里冷笑:不要脸,还装可怜。
他二话不说,一把攥住沈嘉木的手腕,转身就往人群外走,步子又快又急,带起一阵风。
“哎——”沈嘉木被拽得一个踉跄,踉跄着跟上他的步子,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还没看日月湾全景呢..........”
“难看死了,有什么好看的!”方祈年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拽着他的手腕大步流星穿过人群,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两人走远后,摄影师立刻对着商扶砚比了个手势,兴奋地低喊:“太好了,商老师,这滴‘神仙落泪’真是绝了,情绪太到位了!不愧是大影帝,临场发挥就能造就神图。”
商扶砚脸上的脆弱瞬间褪去,眼底的水光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漠然。
他直起身,声音冷淡:“不拍了。”
摄影师一愣,手里的机器差点没拿稳,干笑两声:“啊这..........哈哈,商老师辛苦!这些素材已经够用了,够用了!”
商扶砚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缓和了些,接过琳达围过来的毛巾:“我就不喧宾夺主了,Jimmy,你接着拍吧。”
被点名的阿鸡连忙摆手,眼里满是崇拜:“商老师,您继续拍吧,您刚才那一下巨帅!”
“我跟你一个新人抢什么。”商扶砚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琳达,“Jimmy你好好表现,就按照我教你的姿势摆放,记住,你走的痞帅风。”
阿鸡(Jimmy),“好。”
旁边的琳达见状,朝商扶砚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点“我懂”的无奈,又像是在示意他随意。
商扶砚接收到那目光,没再说话,转身朝岸边走去,湿透的衬衫在身后扬起,背影重新覆上一层清冷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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