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祈年盯着手机屏幕,B市机场。
航站楼外的送机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粉丝手里的应援灯牌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海,粉色与蓝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混着初秋的风,翻涌成热烘烘的浪。
商扶砚站在人群中央,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带着口罩,他微微低着头,听着前排粉丝哽咽的叮嘱,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温和的阴影。
琳达站在他身侧半步远,四个助理,还有保镖们则像铁塔似的立在最外围,沉默地筑起道人墙。
“哥哥,你一个人在国外一定要好好吃饭啊!”前排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举着灯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别总熬夜看剧本,我们会天天给你发私信的!”
商扶砚闻言抬眼,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会的,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总来接机送机,太辛苦了。”
“不辛苦!”立刻有粉丝接话,声音里带着点执拗的雀跃,“哥哥能去国外深造是好事啊,我们等着看你拿国际大奖回来!永远支持你!”
“对呀对呀,虽然舍不得,但这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嘛!”
“哥哥要记得想我们,我们会刷遍所有海外平台给你打榜的!”
细碎的叮嘱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商扶砚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
有粉丝递过签名本,他接过笔,指尖悬在纸上时顿了顿,抬头问清对方的名字,才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选乘星空联盟成员国际航空公司CA937航班,由B市首都前往Y国希思罗,即将起飞。
本次航班预计空中飞行时间约11小时05分,全程禁烟.........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琳达在他耳边低声提醒,抬手看了眼腕表。
商扶砚点点头,对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亮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谢谢大家来送我,等我回来。”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更响的欢呼声,夹杂着压抑的抽泣。
粉丝们举着灯牌跟着往前涌了两步,被保镖拦住时,只能挥着手喊“再见”,声音在空旷的航站楼外荡开,像被风揉碎的星子。
他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直到商扶砚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方祈年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低声啐了句:“可算走了。”
方祈年关掉视频,看着这个昨晚折腾了他半宿才进去的粉丝群。
屏幕瞬间被刷得飞快,送机的生图一张接一张涌出来,配文全是“哥哥神颜杀我”“小砚台永远爱你”之类的话,表情包里的商扶砚对着镜头笑,眼尾弯得像淬了糖。
他嗤笑一声,嘴角撇出个鄙夷的弧度:你家哥哥是个大绿茶心机婊,这事你们知道吗?
想起昨晚加群的经历,他额角的青筋就忍不住跳了跳,这怎么加个群还得回答问题——
“商扶砚身高多少?”
他对着屏幕冷笑,指尖敲下“150”;
“最爱吃什么?”
“绿茶”;
“最喜欢的颜色?”
“绿色”
“..........”
点击提交的瞬间,系统立刻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恶意回答,判定为黑子,禁止入群!”
方祈年:“...........”
换了个小号重新申请。
这次一边对着百度搜商扶砚的官方资料,一边对着问题字斟句酌——身高填“183cm”,喜好填“清淡口味”,颜色填“黑色”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连眉峰都拧成了疙瘩,活活的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模样。
直到系统提示“入群成功”这里全是一手资料,人都飞走了,总不可能是假的了。
“先生,您的果茶好了。”服务生将两杯冰镇果茶放在托盘上,旁边还码着一盒切好的水果,草莓的红、蜜瓜的橙、葡萄的紫,在透明餐盒里衬得格外鲜亮。
方祈年收起手机,指尖勾过托盘边缘,低声道了句“谢谢”,转身往沙滩的遮阳伞下走。
阳光透过伞面的缝隙漏下来,在沙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他远远就看见沈嘉木躺在躺椅上,赤着的上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红色花短裤的裤脚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的小腿晃悠着,白得晃眼。
他支着二郎腿,指尖还随着海风的节奏轻轻点着,一副惬意的模样。
就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到了躺椅旁,身高腿长,脸长得很俊秀,头上别着副墨镜,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红。
“你、你好。”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嘉木慢悠悠睁开眼,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随即坐起身:“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男人有点扭捏:“请问你有男女朋友吗?”
沈嘉木:他严重怀疑自己难道不是中国人吗?要不然怎么还听不懂人话了呢。
见他半天没吭声,男人的脸色更不自在了,指尖蜷得更紧:“对不起啊,我意思是你有对象吗?”
“没有。”沈嘉木答得干脆,尾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拖腔。
男人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半步:“那我们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沈嘉木摆手:“不买。”
“不是的,我不是.........”男人急忙摆手,脸涨得更红了,“我不是推销的。”
“不是新用户。”沈嘉木又补了一句,显然是把对方当成了搞微商拉人头的。
男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找回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急切的真诚:“你误会我了,我就是觉得你、你很好看,所以我想..........”
方祈年已经走到了近前,他把托盘往中间的小桌板上一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随即在沈嘉木旁边的躺椅坐下。
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环住沈嘉木的腰,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沈嘉木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手心“啪”地覆在方祈年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没拽动。
方祈年却没什么反应,另一只手拿起一杯果茶,递到他嘴边,杯沿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声音放得很低:“草莓味的。”
沈嘉木眼睛眨了眨,然后吸了一口。
冰凉的甜意混着果香漫开。
旁边的男人看着这一连串亲密的举动,脸色瞬间变得尴尬。
方祈年这才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得像淬了冰,带着宣示主权的冷意:“有事?”
“没、没有。”男人被他看得一哆嗦,只觉得那眼神像手术刀似的,把自己从头到脚剖了个干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判定为“罪犯”。
他慌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仓惶的歉意,“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是一对。”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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