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昙过了两天醉生梦死的日子。
两天里,她患了很多毛病,头晕脑热,腰疼腿疼,浑身发虚,皮肤布满红痕。
李复严倒是身体健康神采奕奕,只是精神出了点问题。有时上一秒还在严肃地讲解语法用词,下一秒就抱着人陷进床里,或者夜半三更忽然体温上升,自己睡不着非要把夏昙吻醒。
两天后,一切终于恢复正常。夏菲菲秋游归来,也迎来国庆长假。
步行街热闹起来,早晨九点不到就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顾客一波接一波涌进店里,收银台的打印卷纸几小时便用完一摞。
夏昙热火朝天干了几天,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浑身都有劲了。她暗自嘀咕,纵欲果然伤身,比干体力活都要费体力,难怪电视剧里那些三宫六院的皇帝都死得早。
但转念一想,就算伤身,伤得也是李复严的身,关她什么事。她就是念及他一把年纪初尝鲜事,顺着他不反抗,才把自己害这么苦,下次绝对不能这样,她要让他好看!
赚钱的时间总是过很快,一礼拜眨眼便结束,今年的国庆营收和去年差不多,顶平常整个月的营业额,夏昙心满意足。
再积极好好学习的夏菲菲也依依不舍背着书包重回学校,不太积极学习的夏昙就更不情愿了,因为生意忙碌而暂停七天的早间定制课堂恢复营业,李复严三催四请五威胁,才把她拽过来继续上课。
不过夏昙显然无法集中注意力,听一分钟,走五分钟神,最后李复严实在无法忍受,沉着脸放下笔,说:“休息十分钟,你调整一下状态。”
夏昙曲起胳膊就往桌上趴,佯装睡觉。
李复严敲了敲桌子,皱眉问:“昨晚没睡好?”
夏昙从胳膊里露出眼睛,眨巴眨巴说:“想你想得睡不着,我今晚能不能上来跟你一起睡?”
李复严不自觉勾了下嘴角,又立刻抿直,毫不留情拒绝:“不行,会影响夏菲菲休息。”
夏昙睁眼说瞎话:“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睡觉。”
李复严给她一个毫无信任的眼神。
“那你捂住我的嘴。”
李复严一愣,呵斥道:“现在说这些话合适吗,像什么样子。”
夏昙揭他道貌岸然的皮,“那你之前讲到一半把我抱床上像什么样子,我最多算小流氓,你是大禽兽。”
李复严耳尖飘红,从她脸上挪开视线,冷静片刻后,生硬地转移话题。
“后天我要去趟上海。”
夏昙意外,“这么突然,去多久啊,不会又要大半个月吧。”
李复严说:“一周左右,处理一点工作,再见个朋友。”
“哦,行吧。”夏昙想起又要七天见不到他,竟然破天荒地冒上几分失落。
国庆一周她忙得像陀螺,晚上关店回家倒头就睡,也没怎么和李复严相处,好不容易忙完得空了,不让一起睡觉,不让开两句黄腔,甚至又要出远门。
这恋爱谈的,真寡淡啊。
夏昙藏不住情绪,李复严把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垂眸想了片刻,忽然提议道:“如果店里能安排得过来,跟我一起去上海玩几天?”
夏昙眼神一下亮了:“去上海!”
李复严笑:“去吗?”
“去!快订火车票!”
“不用,开车去就行。”
夏昙大致估计一番,“开车要五个多小时,你一个人能行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上次他不就是一个人开车去上海,二十几岁年轻力壮小伙子,来回开个十小时车子算什么。
李复严却安排道:“你和我轮流开。”
夏昙愣了,“我是有驾照,但没开过。”
“练两次就好。”
李复严之前就有带夏昙练车的打算,正好现在实施,当即合上书拉着她出门,在镇上找了片空地开练。
夏昙十分乐意,这比背书做题有意思。她也向来胆子大,摸了两天方向盘就拍胸脯保证自己上高速绝对没问题。
临出发前一晚,夏昙在房间整理行李,恨不得把衣柜里的美丽小裙子都带上,对着镜子一件件试穿筛选。正挑着,手机响了,张文月的电话。
正好跟她讲明天去上海玩的消息,没想到一接通,张文月更兴奋地宣告:“阿昙,我过几天要去上海,网上有人约我去上海给她拍照,我答应了!”
夏昙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疑心安全问题,“网友?靠谱吗?你要确认好对方身份,别是骗子。”
“不是骗子,是个大学校花,她说看到我之前给那几个网络红人拍的照片,让我过去上海给她拍一组差不多风格的,而且她定金都打给我了,还说给我报销来回路费。”
听着的确靠谱,夏昙放心多了,便说:“那太巧,明天我和李复严也去上海玩,我们开车,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出发?”
张文月也惊讶真巧,一百个答应,正好想会会这位姐妹的新男友。
挂了电话,夏昙决定不再纠结搭配,干脆把这些衣服都带上,反正夏装不占位置,正准备叠,余光瞥见李复严站在门边,皱眉看着她,不太高兴的表情。
“带张文月?”
夏昙笑着说:“大概还有徐泽北,他肯定一起跟着。你不愿意啊,那我再打电话让文月自己买票?”
李复严眉头皱得更深,思索片刻,还是忍忍,给了她这个面子,“让徐泽北开车。”
夏昙扭头偷笑两声,满口答应。
但其实,徐泽北压根不会开车。他是个懒散少爷,懒散到驾照都懒得去考,最后还是李复严和夏昙轮流驾驶,一行人出发往上海去。
夏昙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旅游,在此之前,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义乌。以前是没钱出去玩,后来开了店,又放不下心出来,况且一个人玩没意思,旅游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活动。
但这回大概热恋中心情好,在再加上有好友陪着一起,夏昙特别兴奋,跟张文月叽叽喳喳聊了一路,准备今晚就去外滩一睹繁荣。徐泽北带了游戏机,埋头厮杀,一心二用,时不时掺和两句她们的话题。
只有李复严不言不语,开车时带着墨镜目视前方面无表情,换夏昙握方向盘了,他依旧坐在副驾全神贯注盯着前方路况,偶尔出声提醒一句。
“换道。”
“转向灯。”
……
张文月有意和李复严搭话,毕竟是发小的男朋友,了解了解不过分吧,但李复严完全不接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张文月说:“听阿昙讲,你去上海是工作,哪家公司,开在上海肯定是大公司吧?”
李复严回:“嗯。”
张文月说:“听说你小时候把户口转去上海,那就算上海人了,你对上海肯定很熟悉吧?”
李复严回:“不熟。”
张文月脸色不太好看了,从后视镜里瞥瞥夏昙,忍忍又坚持问:“我和阿昙晚上去逛南京路,明天去东方明珠,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推荐玩的地方吗?”
李复严回:“就这些地方。”
……
在高速服务区休息的时候,张文月拉着夏昙往卫生间去,在她耳边悄悄嘀咕:“他平时跟你说话也这样?”
夏昙也不大高兴,抹不开面子,含糊地说:“开车不分心吧。快上厕所,我憋死了。”
她比张文月快一些,出卫生间洗了手就直冲李复严那儿去。徐泽北去泡方便面,李复严一个人站在车边用手机回短信。
夏昙推开他的手机,让他看自己:“你不高兴?”
李复严淡淡道:“没有。”
“那你摆脸色给谁看?”
“没有。”
夏昙气得炸毛,“我昨天都说了,你不愿意让我朋友跟着就不跟,你不能答应了又闹脾气。”
李复严取了墨镜挂在胸口衣领处,直视她的眼睛,淡漠地说:“现在发脾气的似乎是你。”
夏昙不跟他兜圈子,“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挂着脸玩一路?”
李复严默了默,抬头朝夏昙背后望去,“他们回来了。”
吵架也不能当着两位好友的面,而且这是旅途第一天,大吵一架太扫兴。夏昙只能把怒火吞回肚子里,后半程继续装作愉快地跟张文月谈天说地。
酒店早就预定好,黄浦江边的五星级茂悦,是李复严合作公司提供的住所,徐泽北图方便,也定在同样的位置,贵是贵了点,但他也不差钱,只要爸妈不克扣他的银行卡余额。
夏昙正赌着气,不愿跟李复严住一起,没等把车停进车位,就先他一步拉着行李去前台,要独自再开一间房。但看见四位数房价,她心里立刻淌血,握着拳头想钱能再赚志气不能丢,刚要忍痛开口订房,张文月拉着徐泽北气喘吁吁跑上来。
张文月早发现夏昙和李复严之间微妙的气氛,主动提议:“你跟我一起睡吧,正好我们可以聊天,让阿北自己住去。”
徐泽北无条件配合老婆,扭头边朝前台要了两间房,递上身份证。
李复严过来的时候,三人已经拿好房卡准备去乘电梯了。夏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挽着张文月转身就走,徐泽北跟了两步,又倒回来,悄悄给李复严报了房间号,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发表恋爱心得,被李复严皱着眉推开了。
出发时的好心情消失殆尽,连带着落地玻璃窗外繁华的景象也变得没劲透了,又是个阴天,从高处往下看一片灰蒙蒙,夏昙暗想原来上海就是这样,不就是几片高楼一条江,完全没电视里放的有意思。
她抱着臂坐在床边生闷气,张文月却觉得稀奇,收拾完行李上前搂住她的肩膀说:“这可不像你,生气竟然憋着,不去找他大骂一顿?”
夏昙冷哼一声:“谁要跟他吵,不知道又抽哪门子疯,不管他,我们自己玩去。现在走?”
张文月问:“不叫李复严一起?”
“李复严是谁,不认识。”
夏昙说着便去行李箱里捞裙子,又搭了双六公分的裸色高跟鞋,随意勾了全包眼线,打起精神喊:“出发,逛南京路去!”
上海最响亮的步行街,自然是比小镇的步行街热闹百倍,宽敞百倍,有临街店铺,也有紧挨的百货商场,有国际大牌,又有传统老字号,天一黑还挂起五颜六色的复古招牌,夏昙大开眼界,逛得不亦乐乎。
“要是我能在这开家店就好了,岂不是赚翻!”夏昙羡慕又感慨,不自觉地记起李复严之前的话。
【你可以把饰品店开到市区,开到大城市,甚至做成连锁。】
夏昙自知离这样的美梦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脚踩这片繁华的地段,看着眼前这场五彩斑斓的繁荣景象,她忍不住畅想自己也是属于这里的一员。
或许呢,万一呢, 没准她也有赚大钱的命呢!